西行漫记 西行漫记 8.5分

《西行漫记》 节录与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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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09 看过
【美】埃德加•斯诺《西行漫记》,董乐山译,北京:东方出版社,2010。
P13 在白区
    他(指蒋介石)力图把他的独裁统治扩大到西北去,不但要消灭正在奋斗中的苏维埃民主,而且要把老杨(指杨虎城)和小张(指张学良)两人的军队都消灭掉,用的就是使他们相互残杀这个简单的办法——这是政治军事方面一出出色的三幕剧。
    评:蒋有时确把古代传统的这一种政治韬略摆在首位,而且善于经营。

P14 西安当时的政治形势
    因为在中国,一个人青年时当过土匪,往往表示他有坚强的性格和意志。
   评:指杨虎城将军。斯诺在下文亦提到,坚强的性格和意志是传统中国人普遍缺乏的品质。

P40~41 去红色中国的路上
    现在国民党的中国,日本人在“满洲国”都普遍实行保甲制度这个控制农民的古老办法,民团就是作为保甲制度的一个有机部分进行活动的。……用这方法来防止农民组织反叛,几乎是无往而不胜。……实际上这就是说,整个农民阶级的命运是操在乡绅阶级手中。
    评: 可部分对照费孝通的《乡土中国》。基层农村除赋税兵役等等外,基本是不受上曾直接控制,而由本地乡绅集团所维系。乡绅集团代表了旧的科举制度和家族宗法制度。

P49 周恩来
   他(指周恩来)显然是中国人中间最罕见的一种人,一个行动同知识和信仰完全一致的纯粹知识分子。他是一个书生出身的造反者。
   评:所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周的确是中共内气质独然不同的人,像一个未解之谜

P73~74 毛泽东
    他(指毛泽东)的实际影响是通过在政治局的支配地位发挥出来的,因为政治局有着决定党政军政策的大权。……有些人可能以为他有点粗俗,然而他把天真质朴的奇怪品质同锐利的机智和老练的世故结合了起来。
    评:毛在中央的影响力并不完全通过职位——军委会主席也好,政治局主席也好,而是由其个人的巨大感召力聚拢将士,从而拥有领导地位。他是“伟大领袖”,即使他本人否认或说未意识到,苏区的个人崇拜已经开始了。毛农民出身所裹挟的性情,伴随着他的革命经历,带给中共乃至中国不可磨灭的影响。

P76~77 毛的阶级斗争
    他(指毛泽东)年轻的时候,就有强烈的自由主义的和人道主义的倾向,从理想转到现实主义的过渡只能是在哲学上开始的。……阶级仇恨对他来说大概基本上是他的哲学体系中的一种理性的产物,而不是本能的冲动。
    评:反之,毛是过于信仰教条,他的意志坚定,无情,而缺乏理性。

P113 红军剧社
    几百年来,中国文人一直要努力凌驾于人民之上,跻身于高高在上统治人民大众的一小批官僚阶级之列——所凭借的手段就是把象形文字和仅有的一些知识据为己有,以此来作为控制乡村的愚昧的武器,而不是用来启蒙。但是新的孕育却产生了一种现象——这个婴儿不但要同“愚昧的大众”共享知识,而且甚至要把大众理想化。
    评:此章中,斯诺详细描绘了对于红军剧社的所观所感,其中有些是由成仿吾和丁玲创作的。在群众集会式的“民主广场”,包括毛泽东本人,大家都“分散在群众中间”,席地而坐。节目便是明显的宣传,不精致,但有别于腐朽的中国京剧那种没有意义的历史故事,它的内容是鲜活的。这种逻辑简单的视觉听觉震撼,目的在于唤起农村中的亿万人民,使他们意识到自己在社会中的责任,唤起他们的人权意识。无怪乎有些雾里看花的洋人觉得:他们好似更像美国人;他们是一群农村改良者……然而,这是一种斗争哲学,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种暴力哲学。显然,红色宣传发动群众的功效是奇佳的。这是中国农村中的新气象,是红色中国的精髓。

P134~135 毛的少年成长
    “在这段自修期间,我读了许多的书,学习了世界地理和世界历史。我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一幅世界地图,怀着很大的兴趣研究了它。我读了亚当•斯密的《原富》,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和约翰•穆勒的一部关于伦理学的书。我读了卢梭的著作,斯宾塞的《逻辑》和孟德斯鸠的一本关于法律的书。我在认真研读俄、美、英、法等国历史地理的同时,也阅读诗歌、小说和古希腊的故事。……同时,我也在认真地考虑自己的‘前途’,我差不多已经做出结论,我最适合于教书。……我反对自然科学列为必修课。我想专修社会科学。我对自然科学并不特别感兴趣。”
    评:我的兴趣似乎与主席相类,依样画葫芦。

P138 青年人的“抱负”
    记得有一次我在一个青年的家里,他对我说起要买些肉,当着我的面把他的佣人叫来,谈买肉的事,最后吩咐他去买一块。我生气了,以后再也不同那个家伙见面了。我的朋友和我只愿意谈论大事——人的天性,人类社会,中国,世界,宇宙!
    评:青年有此宏大志向,当是中国之幸。然而,他们是否也因此丧失了一些年轻人的快乐天性? 忧国忧民不假,但完全将个人的性格、情趣抹灭,强制附着于革命战车,便有些不妥。日后的经验证明,这种思维得以延续发扬光大,在红军中,没有自我,只有组织。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然正应如此,中共才有在思想、政治、组织上超强的统一性和战斗力。

P236 红军的“平民教育”
    (苏区教育)重点都主要在政治方面——甚至最小的儿童初识字时也是通过简单的革命口号来学的。
    评:共产党是讲实际的人。

P270 彭德怀
    我必须承认彭德怀给我的印象很深。他的谈话举止里有一种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不转弯抹角的作风很使我喜欢,这是中国人中不可多得的品质。
    评:诚然。吾当学习之。

P288~291 红军战士的生活
    由班到团,在运动、军事训练、政治常识、识字和公共卫生等方面的集体竞赛中,都颁发奖旗。……像中国的一些基督像一样,这些马克思和列宁像一般都带有鲜明的东方人的外貌,……像孔子的形象。在黑栏(黑板报里有红栏与黑栏,代表表扬与批评)里,同志们互相进行严厉的批评。……共青团负责列宁室的节目,每天也领着大家唱歌。其中许多歌曲是配着基督教赞美诗的调子唱的!
    评:此段描写十分生动有趣。共产党是讲实际的人,他们重视手段、方法,有的时候,内容反倒成为次要的了。政治具有记忆性和传承性,如今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细节,比如党员活动室(即列宁室),小学里仍有的流动红旗,我们的政治宣传画,这一些有形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伴随着几代人的记忆在我们正常的思维中打下烙印,而没有想过在当时,它们是多么的新奇,与传统中国多么地“格格不入”,在西北石化般的文明中,迅速激起了革命的震荡。

P292 政治课
    他(刘晓,红军政治部的一位指挥员)对共产主义有一种宗教式狂热的纯粹感情。……(政治课)整个讨论是很生硬地带有宣传性的,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夸大事实。这甚至有点传教的味道,所选的材料都是为了证明一个论点。……在这些年轻的没有什么训练的头脑中逐渐形成了简单而强烈的信念,从形式上来说是很符合逻辑的信念,……团结、勇气、为事业而牺牲……是必要的信条。
    评:一旦某种意识形态提升到宗教信仰的层面,那便会产生危险的倾向。共产党无往不胜的利器是什么?答曰:政治课、整风、自我及相互批评、检举揭发……当然以上几点都是相互交织运用的。面对一群文化程度较低、没有很强逻辑辨析思维的青年战士,一种简明的二元对立思想无疑是很好的“教材”。非黑即白,就是这么简单。地毯式轰炸般的学习,将大量例证灌入大脑,形成一定的思维惯性和定式,加之采用集体学习的方法,使得个人疑问的声音被海啸吞没,剩下的只有强烈的信念,只有伙伴们的“海誓山盟”。这样,一支政治上铁打的红军得以成形。这样的结果,不禁使我不寒而栗。

P306 徐海东
    你可以看出来,他(指徐海东)真心真意地认为,中国的穷人、农民和工人,都是好人——善良、勇敢、无私、诚实——而有钱人则什么坏事都干尽了。
    评:比照今日许多人呼号自由民主,徐海东认为的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当时红色中国绝对化的信条。这究竟是为什么?徐自身“阶级仇恨”诚然占据了很大的情感部分,但何以带有普遍性? 原来根植于国人心中的中庸平和的信条竟完全被抛弃,这种力量不可谓不大。

P366 朱德
   “毛泽东是这一斗争(指中国共产主义运动,朱、毛的“联合”)的冷静的政治头脑,朱德是它的热烈的心,以行动赋予了它生命。共产党所以能够对红军保持严密的控制,朱德对“文职”领导的忠诚和服从,是原因之一。……住的没有任何政治野心,他能接受命令,因此也能发布命令——这是革命军队的领导的一个很有价值的因素。
    评:显而易见的是,斯诺把朱德和中国人想象的过于理想化与脸谱化。与毛相比,在很长时期内,朱德的政治经历无疑大大丰富于毛,留洋多年,是极富有魅力的领袖人物。他比毛年长七岁,可谓是一位革命“前辈”。朱德在党内军中的地位与威望,亦是毛所无法企及的。今日电视剧中所出现的二者并肩作战,惺惺相惜的动人场景,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潜移默化的慈祥和蔼的朱总形象,更多的只是编剧承接传统宣传的一种一厢情愿。毛攀升至权利顶峰,并得到朱德的支持,固然有朱老总谦逊个性的缘由,更多的可能还是政治斗争和审时度势所决定。但无论如何,最终两人是相互支持,开创了一个新天地。

P382~388 俄国的影响
    在过去是多年中,在中国人关于他们国家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问题的想法上,俄国肯定地而且明显地起着支配性的影响,特别是在知识青年中间,它是唯一的支配性的外来影响。……在他们看来,苏联的作用最有力量的地方是作为一种活榜样,一种产生希望和信念的理想,……使他们的斗争有了一种宗教事业的普天同归的性质,……共产党基本上抛弃了所谓中国礼节这种封建糟粕,他们的心理和性格与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极为不同。.,….我与他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候感到非常自在,好像同我自己的一些同胞在一起一样。……中国共产党……他们的政策必须符合,而且往往是必须从属于斯大林独裁统治下苏俄的广泛战略需要。……中国共产党人在其生长发育的痛苦过程中遭到严重的挫折,也可以归因于共产国际。
    评:姚霏老师:“我认为近代以来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国家不是美国,不是日本,而是俄国(苏俄、苏联),许多我们今日政治、社会上的观念、组织形态都根深蒂固地打着它们的烙印,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带有负面影响的。” Ps.如今学术界普遍重视起了共产国际、苏联对于中国的负面指导,乃至将一切问题与罪责推向这个已不存在的邻居。我认为这是不够理性的,应当说前者的确负有很大责任,但问题的核心往往还是出自党内。毛泽东在延安时代起,就已经开始作独立自主的努力,中共的问题还是要从内因来挖掘。

P389 共产国际
    它(指共产国际)从一个国际煽动组织转变为苏联国家政策的一个工具的几个过渡阶段。……共产国际不再成为支配力量,而是变成了苏联的一个机关,逐渐变成了为一国建设社会主义的平凡单调劳动进行美化宣传的广告社。
    评:待更多的档案开放,论断自有后来人。

P403 比了,红色中国
    这个地方风景很美,树木成林,野味很多,……有一天,我们看到两只老虎在秋天一片紫金色的山谷中窜过一片空地。
    评:宁静的景色描写。仅仅半个世纪的时间,天翻地覆慨而慷,在陕西还有这样的风景吗? 主角华南虎都已寿终正寝了,这戏还怎么演?

P447 列宁的总结
    有一个很有造就的社会科学家名叫列宁。他曾写道:“一般历史,特列是革命的历史,总是比最优秀的政党、最先进的阶级的最觉悟的先锋队所想象的更富有内容,更多种多样,更生动活泼,‘更巧妙’。这是不言而喻的,因为最优秀的先锋队也只能表达几万人的意识、意志、热情和想象;而革命却是在人的一切才能特别高度和集中地表现出来的时候,由千百万被最尖锐的阶级斗争所激励的人的意识、意志、热情和想象来实现的。
    评:伊里奇同志的话值得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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