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最大冒险是冒险的不存在——浅谈昆德拉的幽默

大黄
2011-08-07 看过
本书在中国的流行本身就是一个昆德拉式的幽默。“生活在别处”本是昆给他所讽刺的“抒情年代”贴的一个标签(那个在人间的“彼岸世界”的照耀下的狂欢的年代!), 这份伟大的精神遗产却因此被它恶毒的讽刺者捎到了中国并呈现燎原之势。昆对“浪漫主义者”的戏仿太惟妙惟肖,以至于被装逼青年们误当作知音,他们激动地在小说中发现了理想自我。泪水涔涔、心怀感激地高呼:您,只有您才真的了解我们! 于是这本书成了装逼青年的宣言,甚至变成文青的入门、进阶指南。
这件事符合昆德拉式幽默的两个核心特征:1、所谓崇高的东西其实有个可笑的起源,甚至产生于一场误会 2、是青春,是那些“在舞台上做作的说着他们记熟的话,说他们狂热的相信但又一知半解的话”的孩子完成了这场造魅运动。

在价值分崩离析的年代,喜剧之“喜”,其实也取决于个人立场。牧歌中理想与现实的和谐被打破后,原先的意义也将面临重写,这时,人们主要有以下三种态度:
1.坚信原有的意义神圣不可侵犯。在这样的人眼中,对原有意义的颠覆是“渎神”之举,当他意识到局面已不可挽回时,他便看到了悲剧,因为这是在“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第一类观众——悲剧)
2.等待意义呈现。一个严肃且价值中立的旁观者 当他专心致志望着银幕,等待意义出现却又一直不知所云时,会感到荒诞。(第二类观众——荒诞剧)
3.否定有意义存在,完全抱以游戏态度的看客,此时便哈哈大笑起来。(第三类观众——喜剧)

我是几天前在长途汽车上看小品时想到这个问题的。在这个充斥着“后现代主义”的国度,“戏仿”(通过重演打破牧歌原有的和谐)几乎已成了大众文化中最常见的手法。
当我(第二类观众)看到上蹿下跳的小品演员在模仿帕瓦罗蒂的高音时,一阵莫名的荒诞感涌上来,而车上的其他人(第三类观众)却都笑了。此时如果有歌剧爱好者(第一类观众)在场,我想他大概会感到愤怒或者悲哀。
如果接受这一假设的话,我们便不难理解昆德拉为何会在卡夫卡的小说中读出幽默。因为他已否定了世界有“意义”存在,他惟一承认的意义是作为的存在可能性的发掘者的小说(这是由小说家的身份决定的)。他的立场,其实就是上面说的“第三类观众”,也就是“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里的那个上帝。荒诞与幽默在后现代主义者那里是同义的,或者说,在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查不到“荒诞”一词(因为他们认为世界本来就是荒诞的)。
当然,绝对的后现代主义者就像上帝一样不存在。昆德拉的态度,其实也是游离于“第二类观众”和“第三类观众”之间。所以他在评价卡夫卡小说时用了这样一个词——“喜剧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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