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洛阳才子他乡老
我最早了解韦庄，是从他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开始。
古往今来，无论哪个词选本，都不会落下韦庄的这首词。词中描写的江南景色如屏、美人如画，置身其中，其乐无穷。尤其“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这一句，直接影响了我在每个雨天时的心情。
我有轻微的高血压，在阴雨天气里就容易头疼。但每当听到窗外或潺潺、或淅沥的雨声时，我便想起这句词，心情一下就舒缓起来。泡上一壶茶，找上一本书，躺到窗前的沙发上，边听雨声边读书，读到困时，我便“沙发听雨眠”去了。前年，我在南京游总统府时，当天也是细雨缠绵。我走到西花园的画舫边，便立刻想起了“画船听雨眠”，当时真是很想上去睡一小觉。看来，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但江南的美还是那样一成不变，或者现在更有古人无法领略的乱中取静。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学识的丰富，我开始渐渐了解韦庄其他的一些作品以及他的生平事迹。韦庄生于唐末，终于五代。乱世之中，生活漂泊不定，仕途坎坷沉浮，这对一个人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幸。但对一个伟大的文学家来说，则是一件幸事了。历史上这样的文学家大有人在，上有李杜，下有苏辛。
但韦庄的境遇比起他们还是强多了。韦庄虽然59岁才中举，而且是在风雨飘摇的唐朝政府中任职。但之后他依附于四川大藩镇王建，最后帮助王建称帝，当了前蜀宰相，可以说他还是大器老成的。
前蜀和后蜀政权在乱世的五代十国中是唯一的净土，政局相对稳定，战乱也少，成都平原的经济也相当发达，所以很多失意文人都流落到蜀中避难，在那里形成了一次小的文学思想发展潮流。
由于两蜀政权的偏安政策，所以文人们多数也没有什么大的施展能力的空间，但他们又都是精力充沛的。于是他们就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花酒之间，就好象现代人喜欢去唱卡拉OK一样，他们也喜欢到酒楼去喝酒唱歌。他们的酒楼和我们的歌厅里都有陪酒的小姐，不过不同的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小姐文化水平高，不仅漂亮、能歌善舞，还会写歌词自己来唱。
其实，现代的小姐们也很聪明，从她们善于逢迎和高超的猜拳水平来看，如果现代的男人们还喜欢自己填词作曲，那么她们的水平也一定会很高。
不过，小姐们虽然聪明，但填出的词格调并不会太高，无非男欢女爱，绮丽靡艳，而且谴词造句难免重复，所以真正的文人们并不满意。
既然不满意，那么就亲自上阵吧。词在唐朝是不被推崇的，最早仅仅是用于酒楼上小姐们的演唱，文人士大夫们是绝对不屑于去写的。但随着中唐晚唐的乱世纷扰，文人士大夫们对生活和创作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转变。人在痛苦的环境中，就会逐渐放松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娱乐上。
这些在蜀中避难的士大夫们就是这样，已经不用再管词到底是否高雅，今朝有歌今朝唱，有歌有酒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在蜀中形成了一个专业的创作群体，他们的作品传唱在酒楼中，之后落于纸上，传诵在庙堂间，最后编辑成册，于是有了《花间集》。韦庄的词收录于《花间集》中的并不少，不过还是以他的五首《菩萨蛮》最具代表性。
这五首《菩萨蛮》事韦庄晚年所作，他在蜀中也加入了士大夫们的酒楼音乐节。但他毕竟是个有思想深度的作家，在享受歌舞欢娱的同时，也难免回想起自己坎坷的一生，追忆起往昔与家乡。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但是韦庄的前蜀和占据中原的后梁势如水火，他在有生之年是绝对无法还乡的了。所以，这种老年人的思乡之情更加强烈，他的这五首《菩萨蛮》也正作于此种情感之上。
先来读一遍：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掩流苏帐。
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翠屏金屈曲，醉人花丛宿。
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金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
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
桃花春水绿，水上鸳鸯浴。
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这五首词，是一组组词，而且从一到五，顺序是严格规定不能换的。
在“红楼别夜堪惆怅”中，我们先是看到了一幅温柔旖旎的景象，在精雅的红楼，温柔的流苏帐里，主人公和美人彻夜话别，到了“残月出门时”，势在必行，美人就只好和着泪，弹起了琵琶，为主人公作最后的告别。并且劝他早早回来，家中还有如花的美人在等待。这首词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绿窗人似花”。在很多现代人看来，把美女比喻成花，简直是俗不可耐的修辞。但在我看来，花是对美人最好的形容。有两层意思，一是以花的艳丽来比喻美人的容貌美丽，这点很容易理解。二就是以花的盛开到凋零的转变，比喻美人的青春易逝。
作者在词中所提的离别，很有可能是在长安为避黄巢之乱，而打算到江南去。也许他在长安真的有这么一位红颜美人，或者也有可能是他的喻托，以美人比作长安或者故乡。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这首词都已经把离别的情景和心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尤其是“绿窗人似花”，更让我深切体会到时光易逝，要珍惜眼前。
第二首写江南景色的词最为著名。韦庄在长安遇叛军围困时，就有朋友从江南给他发来邀请，要他到社会相对安定的江南去避难。所以才有“人人尽说江南好”之句。而且，由于当时中原战乱频仍，所以这位友人还很坚定地要他常住江南，要在“江南老”。虽然作者也写了江南的美，但在最后一句还是表达了自己“未老莫还乡”的意愿。什么意思呢？不到老不还乡，那么等自己真的老了，还是要还乡，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第三首写了作者自己在江南的生活，但其中并不是实写。因为作者前往江南避难时已经是60岁的老头子了，所谓的“当时年少春衫薄”也许是回忆自己年轻时的事情，而把地点背景换成了江南；也许是写的江南景象，写的别人。不过不管写谁，江南的繁华与风流在词中还是体现得非常生动的。而且，在繁华与风流之后，作者的思想也有了转变，从原来的“未老莫还乡”变为“白头誓不归”。此时的中原在黄巢起义和藩镇战争中更加混乱，唐朝皇室在宦官和权臣的控制之下已经彻底沦为傀儡。此时即便回到长安，又会有什么好处呢？
其实，作者还是回到长安了，他并非一直在江南避难。他回朝后做了官，但却不满朝廷的黑暗与腐朽。后来因出使四川，结实了盘踞在四川的王建，之后便留在四川做王建的幕僚。在王建称帝后，韦庄任宰相，为前蜀帝国制定了一系列的开国制度和法规。
虽然在前蜀有所作为，但韦庄是否就因此心满意足了呢？再看第四首词，写一次宴会上，主人热情地劝客人喝酒。从词中的感情来看，这是一次私人宴请，而非公款吃喝。公款吃喝中是不会有这么细腻的感情流露期间的。词里面的客人自然就是韦庄自己，但主人究竟是谁呢？这个也不必细究，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个好朋友在异国他乡劝酒抚慰他，也有可能是作者假意的喻托，不是实指。
不过不管是哪种，其中的感情我们很容易体会到。作者羁旅蜀中，年老不得回乡，必然会催生出许多乡愁。而这乡愁又无法派遣，就只好借酒浇愁了。词中主人劝酒的语言很生动，很有道理，也很无奈。
最后一首词，好像是整个组词的一个总结。从在蜀中的饮酒思乡，一下子又跨越时空，回到了洛阳。洛阳是唐朝的东都，好几代皇帝都曾经把洛阳作为主要的办公地点，作者也曾在洛阳的唐朝政府中工作过。此时回忆起洛阳，就好像给自己一生做一个总结一般。在感叹了“洛阳才子他乡老”之后，又开始追忆洛阳城里的风光，以柳作离别的象征，以鸳鸯作情侣的象征，最后一句点回了第一首词，对那在绿窗下苦苦守候的美人来说，那是“忆君君不知”的无奈哀愁了。
古人的通讯手段不发达，又时值战乱，按杜甫的话说是“家书抵万金”，家书况且如此，那么情书又该值几何？所以“忆君君不知”，一下子又把“绿窗人似花”升华了，让我对这个花字的体会又增进了一层。
五首词通篇看完，就好像是阅读了韦庄在中年晚年的生活轨迹一样，从长安无奈出逃，在江南享受良辰美景，在蜀中追忆往昔，最后一首词仿佛就是他自己的临终呓语一般，感慨了自己的一生，又有对或实指或虚指的“美人”的思恋与歉然。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老死于他乡的“洛阳才子”不在少数，而他们的作品也都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风格书写了自己的人生。昨日的韦庄，也如花般绚丽过，也如花般凋零了。
古往今来，无论哪个词选本，都不会落下韦庄的这首词。词中描写的江南景色如屏、美人如画，置身其中，其乐无穷。尤其“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这一句，直接影响了我在每个雨天时的心情。
我有轻微的高血压，在阴雨天气里就容易头疼。但每当听到窗外或潺潺、或淅沥的雨声时，我便想起这句词，心情一下就舒缓起来。泡上一壶茶，找上一本书，躺到窗前的沙发上，边听雨声边读书，读到困时，我便“沙发听雨眠”去了。前年，我在南京游总统府时，当天也是细雨缠绵。我走到西花园的画舫边，便立刻想起了“画船听雨眠”，当时真是很想上去睡一小觉。看来，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但江南的美还是那样一成不变，或者现在更有古人无法领略的乱中取静。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学识的丰富，我开始渐渐了解韦庄其他的一些作品以及他的生平事迹。韦庄生于唐末，终于五代。乱世之中，生活漂泊不定，仕途坎坷沉浮，这对一个人来说绝对是一件不幸。但对一个伟大的文学家来说，则是一件幸事了。历史上这样的文学家大有人在，上有李杜，下有苏辛。
但韦庄的境遇比起他们还是强多了。韦庄虽然59岁才中举，而且是在风雨飘摇的唐朝政府中任职。但之后他依附于四川大藩镇王建，最后帮助王建称帝，当了前蜀宰相，可以说他还是大器老成的。
前蜀和后蜀政权在乱世的五代十国中是唯一的净土，政局相对稳定，战乱也少，成都平原的经济也相当发达，所以很多失意文人都流落到蜀中避难，在那里形成了一次小的文学思想发展潮流。
由于两蜀政权的偏安政策，所以文人们多数也没有什么大的施展能力的空间，但他们又都是精力充沛的。于是他们就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花酒之间，就好象现代人喜欢去唱卡拉OK一样，他们也喜欢到酒楼去喝酒唱歌。他们的酒楼和我们的歌厅里都有陪酒的小姐，不过不同的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小姐文化水平高，不仅漂亮、能歌善舞，还会写歌词自己来唱。
其实，现代的小姐们也很聪明，从她们善于逢迎和高超的猜拳水平来看，如果现代的男人们还喜欢自己填词作曲，那么她们的水平也一定会很高。
不过，小姐们虽然聪明，但填出的词格调并不会太高，无非男欢女爱，绮丽靡艳，而且谴词造句难免重复，所以真正的文人们并不满意。
既然不满意，那么就亲自上阵吧。词在唐朝是不被推崇的，最早仅仅是用于酒楼上小姐们的演唱，文人士大夫们是绝对不屑于去写的。但随着中唐晚唐的乱世纷扰，文人士大夫们对生活和创作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转变。人在痛苦的环境中，就会逐渐放松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娱乐上。
这些在蜀中避难的士大夫们就是这样，已经不用再管词到底是否高雅，今朝有歌今朝唱，有歌有酒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在蜀中形成了一个专业的创作群体，他们的作品传唱在酒楼中，之后落于纸上，传诵在庙堂间，最后编辑成册，于是有了《花间集》。韦庄的词收录于《花间集》中的并不少，不过还是以他的五首《菩萨蛮》最具代表性。
这五首《菩萨蛮》事韦庄晚年所作，他在蜀中也加入了士大夫们的酒楼音乐节。但他毕竟是个有思想深度的作家，在享受歌舞欢娱的同时，也难免回想起自己坎坷的一生，追忆起往昔与家乡。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但是韦庄的前蜀和占据中原的后梁势如水火，他在有生之年是绝对无法还乡的了。所以，这种老年人的思乡之情更加强烈，他的这五首《菩萨蛮》也正作于此种情感之上。
先来读一遍：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掩流苏帐。
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翠屏金屈曲，醉人花丛宿。
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金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
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
桃花春水绿，水上鸳鸯浴。
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这五首词，是一组组词，而且从一到五，顺序是严格规定不能换的。
在“红楼别夜堪惆怅”中，我们先是看到了一幅温柔旖旎的景象，在精雅的红楼，温柔的流苏帐里，主人公和美人彻夜话别，到了“残月出门时”，势在必行，美人就只好和着泪，弹起了琵琶，为主人公作最后的告别。并且劝他早早回来，家中还有如花的美人在等待。这首词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绿窗人似花”。在很多现代人看来，把美女比喻成花，简直是俗不可耐的修辞。但在我看来，花是对美人最好的形容。有两层意思，一是以花的艳丽来比喻美人的容貌美丽，这点很容易理解。二就是以花的盛开到凋零的转变，比喻美人的青春易逝。
作者在词中所提的离别，很有可能是在长安为避黄巢之乱，而打算到江南去。也许他在长安真的有这么一位红颜美人，或者也有可能是他的喻托，以美人比作长安或者故乡。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这首词都已经把离别的情景和心情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尤其是“绿窗人似花”，更让我深切体会到时光易逝，要珍惜眼前。
第二首写江南景色的词最为著名。韦庄在长安遇叛军围困时，就有朋友从江南给他发来邀请，要他到社会相对安定的江南去避难。所以才有“人人尽说江南好”之句。而且，由于当时中原战乱频仍，所以这位友人还很坚定地要他常住江南，要在“江南老”。虽然作者也写了江南的美，但在最后一句还是表达了自己“未老莫还乡”的意愿。什么意思呢？不到老不还乡，那么等自己真的老了，还是要还乡，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第三首写了作者自己在江南的生活，但其中并不是实写。因为作者前往江南避难时已经是60岁的老头子了，所谓的“当时年少春衫薄”也许是回忆自己年轻时的事情，而把地点背景换成了江南；也许是写的江南景象，写的别人。不过不管写谁，江南的繁华与风流在词中还是体现得非常生动的。而且，在繁华与风流之后，作者的思想也有了转变，从原来的“未老莫还乡”变为“白头誓不归”。此时的中原在黄巢起义和藩镇战争中更加混乱，唐朝皇室在宦官和权臣的控制之下已经彻底沦为傀儡。此时即便回到长安，又会有什么好处呢？
其实，作者还是回到长安了，他并非一直在江南避难。他回朝后做了官，但却不满朝廷的黑暗与腐朽。后来因出使四川，结实了盘踞在四川的王建，之后便留在四川做王建的幕僚。在王建称帝后，韦庄任宰相，为前蜀帝国制定了一系列的开国制度和法规。
虽然在前蜀有所作为，但韦庄是否就因此心满意足了呢？再看第四首词，写一次宴会上，主人热情地劝客人喝酒。从词中的感情来看，这是一次私人宴请，而非公款吃喝。公款吃喝中是不会有这么细腻的感情流露期间的。词里面的客人自然就是韦庄自己，但主人究竟是谁呢？这个也不必细究，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个好朋友在异国他乡劝酒抚慰他，也有可能是作者假意的喻托，不是实指。
不过不管是哪种，其中的感情我们很容易体会到。作者羁旅蜀中，年老不得回乡，必然会催生出许多乡愁。而这乡愁又无法派遣，就只好借酒浇愁了。词中主人劝酒的语言很生动，很有道理，也很无奈。
最后一首词，好像是整个组词的一个总结。从在蜀中的饮酒思乡，一下子又跨越时空，回到了洛阳。洛阳是唐朝的东都，好几代皇帝都曾经把洛阳作为主要的办公地点，作者也曾在洛阳的唐朝政府中工作过。此时回忆起洛阳，就好像给自己一生做一个总结一般。在感叹了“洛阳才子他乡老”之后，又开始追忆洛阳城里的风光，以柳作离别的象征，以鸳鸯作情侣的象征，最后一句点回了第一首词，对那在绿窗下苦苦守候的美人来说，那是“忆君君不知”的无奈哀愁了。
古人的通讯手段不发达，又时值战乱，按杜甫的话说是“家书抵万金”，家书况且如此，那么情书又该值几何？所以“忆君君不知”，一下子又把“绿窗人似花”升华了，让我对这个花字的体会又增进了一层。
五首词通篇看完，就好像是阅读了韦庄在中年晚年的生活轨迹一样，从长安无奈出逃，在江南享受良辰美景，在蜀中追忆往昔，最后一首词仿佛就是他自己的临终呓语一般，感慨了自己的一生，又有对或实指或虚指的“美人”的思恋与歉然。
中国古代文学史上老死于他乡的“洛阳才子”不在少数，而他们的作品也都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风格书写了自己的人生。昨日的韦庄，也如花般绚丽过，也如花般凋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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