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照日本这面镜子

小样儿
2011-07-04 看过

读新井小姐的书就像在照镜子,可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新井的故事开始于1962年的东京,在她出生的时候,东京已经不是那个有水井、洗澡盆、蚊香、风铃、煤炭炉、和服和榻榻米的东京了,正如书中所记“奥运会一来,古老的一切都走了……生活的目的是赶快富起来过跟美国人一样的日子……之前严禁孩子们站着吃东西的父母,竟然开始鼓励我们边走路边嚼口香糖。”虽说日本的西化从明治维新就开始了,但读到这里仍让我很吃惊,因为整个日本要学习的是17年前用两颗原子弹毁掉他们家园的美国,“拥抱战败”也似乎只有日本人能做到。
然而终究是会有人反省的,1970年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率领私家小军队冲进了自卫队基地,呼喊起义失败,随后切腹。他向自卫队官兵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日本人发了财,得意忘形,精神却是空洞的,你们知道吗?”显然日本人不知道,因为那年夏天日本又举办了大阪世博会。故事读到这里我们似乎都经历过,这是国家的自豪,确切地说共和政府的自豪,不是人民的自豪,我们没有体会过接下来在日本发生的事。
1972年7月国会议员田中角荣当选日本首相。农民出身,小学毕业,一个外号叫推土机的土木公司老板成为全日本的领袖,轰动整个日本,媒体纷纷报导田中刻苦奋斗的经历,抛开两年后的辞职不谈,至少我们看到了社会的民主化和公平化,无独有偶,台湾的陈水扁也正是通过个人奋斗登顶人生高峰的,也确实在当时给了很多台湾年轻人以鼓励,我们的水是不流动的,鱼只能在池子里等着最高领导人打捞你。
全书最有趣的一段出现在新井小姐上大学后,出于爱好新井选择了汉语作为自己的专业方向,当她开始学汉语时,联欢会上的高年级同学唱的歌竟然是打日本鬼子的《游击队之歌》。我实在理解不了日本人,仇恨似乎可以随时化解,或者他们会说那不管我的事,那是上一代的事。

新井说“日本没有上海之于北京,纽约之于洛杉矶,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东京。”东京是一个概念,正像田中首相从下雪的农村来到东京成功一样,很多日本年轻人把东京当成了拼搏的舞台,“这是明治维新后就开始的现象,连天皇家都是那时候从京都搬过来的异乡人。”我不知道老北京人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在自己的家乡感到异化,但至少作家北岛在他的《城门开》中用文字为自己构筑了一个属于他的老北京。
1983年,东京迪斯尼乐园开幕,人们争先恐后地去享受美式娱乐,完全走在了西方国家七十年代制定的“公司殖民化”的道路上。可是有人欢乐有人愁,东京人的宝贵记忆消失了,迪斯尼乐园所在的东京湾北岸正是新井小姐一家和许多东京人春天找蛤子的浅滩,孩子们一手拿着小锹子,一手拿着塑料桶的画面永远定格了。
外国资本的进入使本来一点不值钱的小块土地,在短短几年间升值了几倍甚至十几倍,“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大家异口同声地谈着股票、外汇、房价、利率。本来节约勤劳的日本民族,忽而全变成了投资家、投机家。”而整个社会文化结构也被彻底打乱了,新井小姐的叔叔们为了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寿司店互相打起了官司,可官司总有一天要打完,骨肉之间的感情,在被所谓的文明摧毁后,再也没有办法修复,“很多东京人的家庭都是在80年代末的几年解体的。”与这些一同消失的是传统习俗,现在想想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新井的故事结束在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她惊讶的发现,当初名牌大学毕业,任职于一流公司的同学们无不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悲观,只是一名东大法律系的同学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也得到不少的羡慕,因为他供职于大藏省(财务部),说白了就是他是公务员。
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我正要下车,转眼看见了一处工地围栏上贴的公务员复习报名宣传单,赚钱和稳定正是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的年轻人追求的东西,内心的强大永远比不上一个叫李刚的爸爸。日本在一百年间失去了整个武士阶层,于是就没有了尊严;中国在一百年间失去了士大夫阶层,于是就没了风骨;于是我们就接受了东方国家面对西方共同的命运——从反抗开始,以顺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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