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忆文革——评《你们忘了这个世界吗》

不夜影城
2011-06-09 看过
巴金在他的《随想录》里,深刻地分析了“文革”产生的路径,为了防止这样的悲剧在中国重演,他倡议建立“文革”博物馆,让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记取这一段黑暗的历史。但是,尽管巴金不断在多种场合就此作出呼吁,尽管他的这一倡议在当时得到了不少有识之士的支持,他的这一心愿却并未能在他有生之年实现,也并未在如今实现。我们这个民族有忘却痛苦的本能,但这种健忘又是酝酿下一次痛苦的土壤,我们还能留下多少当初的记忆、能吸取多少惨痛的教训、一个民族能承受多少类似的苦痛,这些问题似乎总是没有答案。《你们忘了这个世界吗》是一本珍贵的回忆,是一个八岁女孩有关文革的个人记忆,在中国人经历最残酷阶级压迫的时刻,在一片带着沉重伤痕无望的回忆中,作者以一部超越常规文革题材的黑色喜剧小说的形式追忆了当时努力活着的美好。作者最成功的就是用喜剧的手法回顾那段黑暗的岁月,以一个孩子天然好玩好奇的心理和眼睛感受了黑暗中生存的温暖与希望。

尽管我们都会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好的时代,也没有绝对坏的时代,但我相信很多人都不希望自己生在文革那个时代。在那个任何事情都被扭曲了的时代,人们都变得不正常,因为在那时所有的人都在害怕,潜意识里的害怕,印有彻骨噬魂的一种害怕。当我们在书中看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整天渴望逃离现实生活,想要到一个仙人住的地方的时候,我们无法人为那是孩子无知,而是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绝望的压抑与痛苦,不能自救只有逃避,哪怕是精神上的。所有人都担心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所有的人都想“避险”,甚至不择手段的“避险”, 潜意识里根植了这种“害怕”,那么,避险,就是人的潜意识里的一种本能。怎样“避”呢?既然害怕孤独,那就“从众”吧,不想被“大流”抛弃,就与“大流”注定要抛弃的“一小撮”划清界线吧。既然连“对政治不感兴趣”都影响到过安稳日子,那么,就参加政治运动吧!你们要打倒谁,就跟着你们喊“打倒”,你们说拥护谁,就跟着你们喊“拥护”。潜台词是 “我听你的,我跟你走,还不成啊?你就放过我吧。”

于是家庭中的父母姐妹都可能反目,至亲成为仇人,互相揭发、互相攻击,这真是人间莫大的悲剧和人性的极度扭曲。其实,作者使用童趣盎然的语言,黑色的幽默只是表象,表象的后面,是一个未成年的灵魂在颤栗,面临巨大恐怖和孤苦无依时的灵魂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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