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别的人生,普遍的意义

胡星言
2011-05-23 看过
差不多是十二年前在家里的杂志上看到《69届初中生》的连载,那个时候看过的内容,应该只是这本书的四分之一,却一直念念不忘了十多年。
当时还在上小学的我,对于书中主人公雯雯的生活既是羡慕又是同感的。
她在上海,是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可她又和我一样,会为上学、功课、和小朋友的矛盾忧愁。
多年之后我依然记得她和她的小姐妹在买完菜的途中喝一碗牛肉清汤,存钱一个星期去吃一份煎的焦黄的炒面,还有那个前后脸上都是辫子的鬼故事。记忆就这么零零散散的保存下来,以至于多年后我想找这本书,却不记得作者是谁,书名是什么。
去年某天又想起来,于是凭着仅有的情节记忆在百度上提问,居然有热心人帮我找到了书名和作者,可惜网上一直没有全本下载,就连纸质书也都是缺货,直到今年阴差阳错发现学校图书馆居然有。虽然人在千里之外,依然急急忙忙拜托朋友从图书馆帮我借了出来,当这本书破破烂烂封面封底都没有的躺在我手中时,翻开第一页,记忆便山呼海啸的涌过来了。
小时候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杂志,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些文字的情景一下就跳了出来,活灵活现。
这次总算是看完了全本,对雯雯的人生一直以来的牵挂也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看着她从插队到招工到回上海直到最后结婚,性情和心境在一个又一个看不到摸不清的位置环境里一步步改变,甚至在多处情节默默流下眼泪。比如她孤注一掷的去向范大姐诉说自己会打篮球时,比如任一对她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时。雯雯的感情从抽象一步步到具体,终于落在了她曾经鄙视的上班回家,洗衣做饭上,或许正是在这点上,让我明白了作者的话:每一个个别的人依着每一份个别的生活走着个别的人生,然而每一程个别的人生却总是具有着一种普遍的意义。
正是这份普遍,才让身处大环境完全不同时代的我,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还能为那个时代的人流下相同感情的眼泪,发出相同心情的叹息。
在今天的读书过程中,我不断的被作者的细腻描述所打动,还有那些看似朴实又戳中哲理的话,多次有种醍醐醒脑的感受。
“生活对人犯下的一些误会,尽管会蹉跎一些时间,浪费一些感情,但有时候也会变,想不到的解除一些危机。也许,任何一种误会里都包含着一种必然的因素,不管怎么说,误会既然已经已经发生了,就让它为命运做出点什么吧!总不能让它白白的误会一场”
“雯雯发现这世上尽是误会,努力去纠正吧,不曾想纠正了这一个误会的同时,又制造了下一个。……而且这世界永远要不断地发生一些什么好事,引诱人,打扰人,不让人平静,不让人满足”
“没有希望她活不下去,可是一旦有了希望她又怕,怕累,怕苦,怕失望”
雯雯的时代是具有代表性的,那个年代有文革,有大跃进,有上山下乡,只是最终一切仍旧归于平淡,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她也会回忆起上幼儿园时和娜娜在阁楼里的事情,她的无忧无虑的小学生活。每个人,在经历了小学中学大学再到工作之后,都会怀念无忧无虑的童年,即使那时也有忧愁和烦恼,在岁月的洗涤之后也都变得明媚动人了。
令我感动的还有任一对雯雯的感情,从雯雯十四五岁收到任一的第一封信开始,到雯雯二十八岁和他结婚,他们十四年的感情经历了各种考验,不仅仅是两地相隔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动荡年代对人心的各种焦虑和鞭笞,而他们也在这种动荡中成熟起来,最终算得上修成正果,即使结婚后他们依然会有矛盾争执,但是这个十四年却是完完整整的令人感动。
书中最后写到任一回忆第一次见到雯雯:“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这个小姑娘应该属于我的。当时在操场上开会,你坐在我前面,在编小辫子。你没有镜子,只能对着影子照,编好了,照照,不满意,又打散了重编。你对着影子编辫子……我当时想,真麻烦,还不如我来给你编呢……”
看看,即使是在那样的年代,爱情依然是鲜活美丽突如其来的。

时隔十多年终于看完这本书,感慨良多的时候回忆自然也是纷至沓来,好作品的魅力就在于不管什么时候拿来读,那些人物感情细节描述仍会让你流连忘返。那个小学时候一边吃饭一边拉住什么书就不放的小姑娘,你没有想到你会在十几年后坐在千里之外身负各种纠结和烦恼的在羡慕你吧?毕竟那时的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忧愁呢。
又或许,现在的我的忧愁,就是真正的忧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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