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刀的闲话

小米=qdmimi
2011-04-27 看过
不知道他怎么看待我,但书鱼知小老师一直是为数不多的我始终真心愿意以“老师”称之的人,他也是我眼中的“真人”之一。这里的“真人”不是说他要上山修道升仙在即,而是说他虽然从事着编辑这一门在当今风险重重不小心就坑人坑己的手艺,但始终能保留住一份真诚。
闲谈是书鱼老师的大爱,与友人共坐他常常选在角落的阴影里,几杯清茶甚至白水过后(他通常是滴酒不沾的),那角落便因了他越来越多的妙言趣语而光亮起来,遂成满座之中心。与他相识的新朋旧友常有从午后谈至日落的经历,他不知则不言,但若说起亲历的掌故则不避褒贬。我们常戏称他“八卦”,但他不以为意,仍然常常摆起“八卦阵”,因为他说的常是实情实景,并无可资花边炒作的秘辛。
然而书鱼老师正经写起字来却又极含蓄,喜让史料或当事人说话,若有个人观点则明确点出,从不做宏旨或煽情文字。朋友们喜读他的生活小文,字里行间常有真趣或真情流露,比之我辈挖空心思遣词造句堆叠出的文章高明不知凡己。但他一旦要为文结集,必经多方考据,待到材料和观点充实方才下笔。

这本《闲话文人》是我读到的书鱼老师的第三本著作,前两本俱以个人体验为主,而此册则从一个别致的角落切入到了文化名人的旧事中。我是个绝不会因与作者的关系而做“托文”的人,那样不如闭嘴。但此册读毕,确是心意难平。他选择的人物个个熟悉或知晓,但所收的事情却大多新鲜,起码为所谓的“正史”所略,非有意之人不能俱录之。
说实在话此书应当算是广义上的“名人八卦”著作,但它的好处就在于三个字:不臆断。这倒符合作者的一惯风格,也造就了此书极佳的可读性。也许作为文史门外汉的我有些大惊小怪,但若照此例来做一整部闲话版文学艺术史,相信会有更多平板的名字从历史的夹缝中血肉丰满的挺立起来。这当然也是闲话。
当然对此书也有不满之处:有几处大篇幅的全文引用,字数甚至直逼其他正文,虽读之无碍,但心下难免嘀咕——当编辑的果然深通凑版之道!不过全文通读后反刍细嚼,却发现有些涉及历史之处与其凭一己喜好篡改摘编得面目全非,倒真不如全篇奉上。事实上震撼过自己的《束星北档案》和一直无缘收藏的书鱼老师台版著作《检讨——旧档案里的中国海洋学术权威》都采取了这一做法。

说是旧识,索性叙叙旧。
大概五六年前的某个夏天,我和书鱼老师初逢在路桥底下的一家小书店里。若他或我是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生活也许就会改变个模样,好在此种姑娘通常不会按时光顾街边的特价书店,我们也就没有犯罪。
那时我刚离校不久,工作又有余暇,正是全情陶醉于藏书读书的大好时节,偶尔也写点发表不了的文字。青岛是个没有多少寻书之处的城市,那里又没有“我们书店”,小蠹和老蠹们常常在为数不多的几家特价书铺里反复擦肩。路桥下的新文汇书店曾经频繁地从京城批发来特价好书,因为我去的频繁口味又杂,很快跟老板娘混熟,她说你既喜读能写,那么该认识一个人。于是从黑黑的书架拐角处拐出了一个黑黑的人。
我跟书鱼老师的头一次相遇就是这么的偶然。我心下嘀咕,这不太像编辑,倒更像宋公明。这个不着边际的想象后来居然变成了事实,他在闲散的聚会中常常就扮演着呼保义的角色。于是我以极恭敬的口气给他投去了自认为靠谱的稿件,后来居然真的刊登出来,据说是因为邮件的题目写的比较清楚,不至于淹没在投稿信的海洋里。
事实上我基本上不会成为一个主流的作者或者评论家,不是我不想靠文字吃饭,不是我不媚俗,而是我始终缺少一些无耻做资本。书鱼老师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各自畅游书海,各自为文为人,偶有交集便会心一笑足矣。
后来如何更加熟识由于牵扯隐私权就不说了(但没有潜规则),不过这种相熟的关系倒给日后阅读他的著作带来了意外的方便,他的回忆和思索,点到即止的暗示都能够轻易明白,如面谈。这本书中其实多有涉及编辑之处,虽未多言而隐隐有自况之意,颇惹人遐想。
书鱼老师曾言每逢教师节要表达心意之时便命女儿携其编辑的图书赠与老师,甚别致而能搏欢喜,真是文人妙事,但不知精灵的小女儿可曾读过乃父的《留恋之矢》,可曾为其中的淡淡的忧伤和失落的爱情而对其刮目相看。

最后有一点宿怨不吐不快。记得当年初在新文汇初遇书鱼老师时,他买走的正是让我犹豫不决的沈丛文集。后来才知道,他和我都对此君有种特殊的喜爱,只不过他已经通过对作品和史料的广采博纳而探向他的灵魂底层,而我还捧着一册读不完的服饰史发呆。
闲话必要闲话结。小书店新文汇不知何时悄悄地消失在夜市和车流的喧嚣里,只有人还在,书还在,如刀的闲话还在,慢条斯理地切割着历史虚伪的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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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文人 闲话文人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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