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审美——读冯骥才《巴黎,艺术至上》

嘎嘣嘎嘣脆
2011-03-23 看过
摘自《新浪博客》 作者:凤凰烟水

  冯骥才既是作家,也是画家,所以他的一些作品如《文人画宣言》《画中话》等,都是“画文并茂”,极具个人色彩。2010年4月,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推出冯骥才域外手札系列,也是画图斑斓,颇有讲究,体现着作者一直坚持的审美立场。《巴黎,艺术至上》是丛书系列中的一册,重在寻觅巴黎的艺术精神。
  出于创作的需要——后来可能衍生为生活方式,冯骥才这个“游闲阶级”经常漫游四海,掘古开今,为自己的创作寻找永葆常青的内动力。数十年的行走,便有了超过百万字的游记。游记何以成为作者钟情的文体?冯骥才说,“游记”的快乐在于,“突然进入一片不曾见过的全然一新的天地,无论是风光、面孔、文字、语言,还是习俗、审美、生活与思维方式”,都促使你“亮起眸子,竖起耳朵,敞开心怀,感觉空前鲜活”。然后陷入思索:这一切为什么不同。“游记”不仅仅是记叙快乐与新鲜,还要讲究内涵与思索。
  因而,作者在书的开篇首先阐述“游记的立场”,一是文化的视点,即从文化上去发现不同、感知不同和享受不同,游记不仅仅是耳闻目见,更是所思所想——既要有独特感受,又要有思想发现;二是审美的立场,从审美的角度去选择生活和发现生活,在游记中表述美、解读美,探寻文明独特的本质。从中可以看出,冯骥才的观光远远超出了开阔眼界、放松心情的层面,达到用美的心灵去探究文明的境地。
  《巴黎,艺术至上》展现的就是这样一种寻找美、展现美、思索美的审美状态。全书分为三个部分“美是精神的浪漫”“历史是一种灵魂”“巴黎的艺术家们”。作者何以如此安排不得而知,笔者这样揣测:先确定巴黎这座全世界浪漫之都的核心:精神的浪漫,唯此,才有美的生成、艺术的创造;而这种精神缘何而来,支撑这种精神永不凋谢、萎靡的是什么?是历史,是文化,是那些历史深处的具有文化灵魂的人物;这种艺术至上展现在今天是什么样子,追求的明天将是怎样的花朵?作者选择在巴黎的比较有代表性的艺术家的行为、状态来进行解答。按照这样的理解,我们来跟着作者去看“艺术至上”的巴黎,一同欣赏与感受。
  在作者的眼里,巴黎的代表,不是埃菲尔铁塔、不是巴黎圣母院、不是玻璃金字塔,而是“街头的吻”,那些不管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的情人之间激烈的亲吻。“亲吻”是巴黎人一种公开的爱情语言,这种语言“丰富多彩,有的在表达着明媚而清纯的爱意,有的在诉说心中的缠绵,有的几乎是铺天盖地的誓言”,这种语言遍地盛开,河边、桥上、地铁站、咖啡馆,甚至在大道的中央,任来往的车辆礼貌地绕过。作者总结说,“街头的吻从来都是巴黎最迷人的风情画”,这种出于自然、随心所欲的吻是爱意的表达,是美丽的生活图景,展现出没有约束的自由自在的人性环境。
  这样的浪漫与自由体现的是巴黎的精神,这种精神重视心灵的感受,拒绝浅薄、张扬与粗野。“巴黎女郎”是这种精神的代表,她们随意站在那里,就会如“一片早春”、“一片熟透的秋”、“一片茫茫的暮雨”。她们深知最高品位的视觉美是色彩,色彩需要追求格调、意蕴与和谐。在无处不在的画廊中受着艺术熏陶长大的巴黎女郎,自然深谙其道,她们精心地对待颜色的色差与色度,像专业的画家那样苛刻,努力使选择的色彩最符合、最体现自己的品格、情感与个性。对色彩的修养使她们既各自具有色彩与风格,又能优雅而谐调地组成巴黎最大的画展、最美的风景。
  “巴黎的地上是绘画的世界,地下是音乐的世界”,巴黎的地铁就是一个“巨大的网状的音乐厅”,无数的乐手分布在各个站口,演奏着各自心中的歌。“音乐的世界五光十色”,令人感受万千。一片欢快的节奏,可以为人助兴,使人奋发,激发生命的活力;而感伤而多情的曲调,则使人珍惜往事,丰富内心,生出美好的心境与爱意。作者说,“音乐比任何艺术都伟大之处,在于它能够直接进入与参与人的心灵”,而巴黎人随时都可能被地铁乐手的歌声感动,触发心底的爱与美。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一种美的极致?
  作者在欣赏“巴黎的天空”、留意“地中海的菜单”、走访“爱犬的天堂”的同时,更钟情自己所居住的拉丁区的苏吉尔小街。小街呈“S”形,迂回而纵深,由于历史久远,“整条街似乎都在缓慢的坍塌的过程中”。但巴黎人知道,历史的生命保留在历史的原件里,历史的美也保留在历史的原件里。因此,他们“只修不改”,让历史走到今天。
  早晨,苏吉尔街古屋窗前的鲜花,以及明媚光亮的阳光,使小街从历史中苏醒,变得生气盈盈。小街的房屋建筑,外表斑驳,内里却是现代世界:舒适的卫生间、畅通的通讯设备、便利的现代设施。众所周知,冯骥才近年来为保护文物遗产、文化传统穷心尽力,努力奔走,他希望大家不要以“现代化”的名义切断历史,让自身漂流于精神的荒岛。所以他在看到巴黎人的做法时深有感慨地说:“巴黎人的一只脚站在优越的现代世界,一只脚仍留在优美的历史空间里。前者享用物质,后者享受精神。这才真正是现代人的享受!”
  代表巴黎精神的是“街头的吻”,代表巴黎灵魂的是什么呢?作者认为是“精神的殿堂——先贤祠”,只有来到先贤祠,“才会真正触摸到法兰西的民族性,它的气质,它的根本,以及它内在的美”。“先贤祠”里供奉的是法国的精神和思想,不只是具有永久欣赏价值的杰出的艺术,所以,在那里可以找到雨果、卢梭、伏尔泰,却找不到巴尔扎克、莫泊桑、缪塞、莫奈、德彪西,这里需要的是撑起的民族精神的大厦,不只是艺术殿堂的栋梁。作者在祠里感叹:“祠”一定是国人翻译出来的,它所表达的崇敬、纪念、感谢、发扬光大都深含其中,但我们“自己的先贤、先烈、先祖的祠堂如金在哪里呢”?这种忧患,是文化人使命的自然外现;也令读者感叹。
  作者认为,城市的文物与文化是两个概念,文物要保护,文化也要保护,但保护文物容易理解,保护文化却非易事,因为不管西方、东方,都会遇到“现代的冲击化”。在冲击面前,作者希望“保护城市文化的愿望成为一种自觉而顽强的民意”,使大家能意识到“城市的精神重于它的使用”。但是,“除了巴黎人,谁还会这么想”?
  拉雪兹神父公墓花草繁盛,林木成荫,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枝叶疏阔,分外美丽。作者前去寻找巴尔扎克,路上却分别遇到诗人缪塞、画家大卫和德拉克洛瓦,他们的坟墓古朴无华,但墓前皆有鲜花。拜完巴尔扎克,作者又寻找到画家安哥拉、毕沙罗,音乐家肖邦,作家都德、莫里哀、拉封丹等,巨匠们的墓地出奇地简朴与寻常,但也是鲜花不凋。
  在巴尔扎克的故居,作者更亲切地体会到大师的气息,更深地理解到那些作品,因此,他强烈地意识到名人故居的意义:故居是一种生活创造和精神创造,逝者的精神、往事、气质,独有的人生内容,都无形无声地散布在他生活过的空间里。世界上的历史名城,都保存着名人故居,这不仅是为了提高城市的知名度,促进旅游发展经济,更重要的是意识到他们的作用:显示一个城市人文的高度与精神的深度。故居的感受和启示让作者认为:如果文化艺术名人曾经生活过的空间被泯灭掉,就是在人间真正消失了。
  在“巴黎的艺术家们”里,作者重点介绍了罗丹、左拉、塞尚、梵高,巴比松画派,介绍了他们的才情、孤独、寂寞与疯狂,也谈到作为画家的歌德、雨果,认为看到他们的画作,才能更整体、深刻地了解他们的才能、心灵。在《法国人肚子里的中国画家》一节,作者介绍了赵无极、朱德群、熊秉明、陈建中、王克平、范曾等人,认为赵无极将从中国文化中找到博大、深远和空灵的意象,并让他在西方抽象艺术中无拘无束地发挥,在中西文化充满冲突的交界线上,成功地找到立足之地;认为熊秉明对中西文化思考最多,精于书法,倾力于传授中国文化;认为王克平没有“文化胎记”;范曾“不食人间烟火”,“关门即深山”,坚持自我,将中国文化按在巴黎的艺术版图上。
  《巴黎,艺术至上》不是走马观花的简单记录,不是移步换景的随意撷取,而是作者对美的追求与思索,其对巴黎的审美在思想层面上让我们尊敬。当然,作为作家,我们还可以从中领略作者敏锐精确的语言表达,如在描述巴黎雨的突然、任性、轻巧时说雨像“一种玩笑、一种调皮,一种心血来潮”等等,不可胜数。作为内行,作者拍摄的照片、选择的插图皆精美之外,与文字内容相吻,显示出独特的“冯骥才风格”。因此,全书对巴黎的审美,精神至上、艺术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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