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广场上的落日》

看书的扉页，这本书是2001年买的，除了书页略为泛黄外，和新书一般无二。这除了表明我对书籍的爱护外，也证明这本书基本没人看过，的确，直到今年我才完整读完这本200多页的薄薄诗集。

八十年代是理想勃发的时代，和一切理想一样，注定昙花一现。和死后获得无上荣光的海子相比，那一代诗人如今忍受着难熬的寂寞，比自己被遗忘更可怕的是，诗歌濒临死亡。在一个疯狂的时代，任何疯狂的行为都被视为正常，偏偏一个疯狂的诗人却难有立锥之地。在物质主义的温床上，诗人无所适从，消费的狂舞下，诗人落落寡合，木讷而孤独。

西川没有成为一流的诗人，也许正因为他的作品里有太多冷静，却缺少了锐利，那种可以割开肌肤，喷出血来的力量。西川的思绪总有些纠结，虽不乏鲜明的意向一跃而出，却总是被众多平凡而略显拖沓词句束缚，越是试图在意向上表达深邃，在文字间炫耀和技巧，西川的诗越丧失掉直指人心的力量。海子相较之下，西川的诗缺少的是诗句间直入心魄的痛。

在西川的众多诗歌中，我愿意摘出下面这首，至于从中读出了什么，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发言权，诗的题目是《广场上的落日》：

保罗•克洛岱尔，我要请你

看看这广场上的落日

我要请你做一回中国人

看看落日，看看落日下的山河

山崖和流水上空的落日

已经很大，已经很红，已经很圆

辽阔的夜已经凝聚到

灰色水泥地的方形广场

这广场是我祖国的心脏

那些广场上走动的人们

或自由，或迟疑，像失明的蝙蝠

感知到夜色临降

在这魔怪的仙乡，保罗•克洛岱尔

你可知落日是一首

哀伤的诗，它虽已过时

却依然被无数次用力地书写

它依然照耀，就在广场的西边

深红色的宫殿欣欣向荣

忧郁的琴声破墙而出

广场上落下风筝和缎子鞋

我要暗中鼓励落日发出声音

让记忆的姐妹们

恰似向日葵转动她们金黄的面孔

她们就将分手，我就将沉默

啊，保罗•克洛岱尔，我要请你

看看这广场上的落日

再写一首颂歌，我要请你

看看落日，看看落日下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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