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 8.8分

再读黄金时代

溪流
2011-02-03 看过
                                            (一)
    我夜里四点在宿醉中醒来,头疼胃烧。起身拿了盒酸奶。未免酸奶喝的太无聊,才拿此书来消遣。这本书,若是单作为情色文学,也是上上之选。 躺在温暖的被窝,喝着养胃的酸奶,看书里王二的小和尚享福,我自己的小和尚也虎头虎脑的红起脸来。 对于一个醉鬼,恐怕没有更惬意的事了。

    书从中间翻起,正写到王二写交待材料。我有在公交车上读书的习惯,之前的半本在去各种酒局的路上读完了。在这过年时节,酒局繁多,赴局前读这本书最好不过。喝的迷瞪了,想想锤的稀烂的生牛蛋子,马上就清醒了。

    我没怎么见过活牛,但打小见过不少羊。 我的老家在西北,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四面八方都有墙围着,四面八方的人都来这里定居,包括从更西北来的回回。有一座大清真寺,立在城里偏西北的地方,真是非常凑巧。回回喜欢住在清真寺旁边,就围着它定居了一圈,我小时候就住在这一圈的边上。这些回回,操着和我一般的口音,如果摘下头顶的小白帽子,乍看起来和汉人一般无二。
    许多可爱的回回,和我一般是个吃货。他们不吃猪肉,就把一身本领全施展在羊上,鲜美异常。我吃着这样的羊肉长大,对回回充满好感,对羊也十分熟稔。 此外,我还在城里见过回回放羊。
    我家的楼房,阳台朝西,对面是一片草场,立着几座孤坟。我小的时候,没有热水供应,夏天想洗澡,得把装满水的铝壶放在阳台上晒热。我小的时候笨拙而瘦弱,干不了什么家务,但提得动铝壶。所以每个夕晒的傍晚,都会去阳台把铝壶拿回屋里。 这时对面的草场,总能看见一个蓝衣衫白小帽的老汉放羊。那边此时还会传来唱经的歌声,是回回的语言。我一直以为就是那个老汉唱的,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大清真寺的喇叭。
                           
    我小时候有个好玩伴,就是个回回。他搬进城前,大概真的放过羊。他对我说,羊是个糟糕的动物,远不是课本上写的那么温良恭顺。 老话说,羊淫而很。很,就是不听从,四面八方乱跑,所以必须得有人拿棒子紧紧看住。羊还不知节制,吃草时不放过草根,吃得草场退化,牧民只得不断迁徙。总之,凡是熟悉羊性的牧民,提起它的劣根,无不大摇其头。 我的回回朋友,这一番话,那时让我佩服的不得了。我想那大概是墙外得来的知识,我后来长得身高腿长,也离开了西北的四方城,大约就是此时这个回回朋友,给我种下的心锚。
   
    我在酒桌上,又见到我的回回朋友。我们说起小时候的事儿,说起回回们的羊。这时,他冲我眨眨眼睛,说,他想了很久,发现狼最适合干放羊的活。
    我们还说了好多的话,喝了好多的酒。我在宿醉中醒来,头疼不已。想起了我初读这本书时的光景

                             (二)
    那时我十六岁,也或者是十七,记不清了。总之,那也是我的黄金时代。我躺在离家千里的硬板床上睡着了。我睡着时,身上盖着从家里带来的被子,醒来时身上已经一无所有(被子可能被我踹到床底下了)。 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雄浑有力,尺寸空前。我起床后约姑娘们吃饭,可不是想找女朋友,只是我的小和尚迫不及待得想破土而出。我端坐在饭桌前,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却不得其法毫无进展。我的小和尚恼我的不争气,怒不可遏,须发皆张。被我压在裤裆里,磨得直难受
    嘿,你看我现在说这些混账话,一点都不知羞耻,是因为我知道男人,至少是绝大多数黄金时代的男人,心中都是这么混账。可那时的我很羞愧,觉得自己想法龌龊,还以为像我这种混账,是世界上坏的一小撮,应该被斗争掉。我为此感到痛苦和挣扎,但我的小和尚不顾念我这些,在那里直愣愣的挺着,催促我张口说话,直奔主题。我忽然想起我的朋友王二,他也是一个混账,在这点上,他大抵是我的知音了。但他出过书,颇上得台面。他那句“敦伟大的友谊”,多么的富有想象力,听起来颇上得台面。
    我想到王二这种混账,也能上得台面,是多么的欢欣和鼓舞,小和尚提枪上马,跃跃欲试。 我于是试探性得问对面一句:
“你读过王小波么?”
“没有,听说是个混账。你读过亦舒和张爱玲么?”
    
    那时的我听到混账二字,有如被人喝破了名状,害怕而惭愧。至于后来我又不惭愧了,那是后话。 我的小和尚当时就垂头丧气的败下阵来。鸡巴,我还没来得及聊伟大的友谊,她们就谈起了伟大的爱情。
    我自以为是世界上唯一的,或者唯二的混账,形单影只,遗世独立,不敢做声。虽然王二是我那时唯一的知音,但她们说王二是个混账,我也不敢为他辩驳,只装作不太认识。
    所幸我那时对一切一无所知,因为只活了十多岁,爱还是奇妙的新世界。对于一个无知也就无畏的混账来说,如果不能“敦伟大的友谊”,那么“敦伟大的爱情”也是不错的选择。友谊于我,是一片模模糊糊义气。爱情于我,是一团朦朦胧胧的雾气。我什么都看不清,就什么都敢挂在嘴边。 我那时还是个心口如一的人,现在也大抵还有这个优点。我那时不但敢把爱情随便地挂在嘴边,还敢把爱情随便地信在心里。现在却畏惧这般随便,也许是成熟了些,但也许是受了些锤。
    那时我不到二十岁, 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吃,想爱。还想在一瞬间变成东逝的忽疾忽缓的流水。十来岁给我一个姑娘,丰乳肥臀,长发垂腰,我以为这就是女人全部的美了。想与她日日欢好,为此厮守一生也不觉得枯燥,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爱了

                            (三)
    我在赴酒局的路上,又读到这伟大的友谊,心中很是愧疚。我从小胆怯,现在也不够勇敢。但一直想对人说,和我的朋友王二一样,我说话虽然半真不假,但是我随时准备兑现我的话,哪怕天崩地裂也不退却。可我终于没能兑现什么爱情。这句说来真是毫无底气。 我还想对人说,我也把交朋友当成终身事业,是个草莽人,什么都不信,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义气。只要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十恶不赦,为天地所不容,没个三五千万,我是不会出卖你的。以我的收入水平,比照当今市价,这话也算得豪气干云,何况以后价码看涨。可我当年一有爱情可敦,便把王二抛到脑后,听上去也不够朋友。所以,没人信我这些大话,我这许多年,只交得孟一明等三五个朋友。
    我读着书,偶有所得,便给孟一明发去短信。孟一明大我两岁,是我的自动取款机,但又有点自动售货机的意思。我每次捡到硬币,就扔到她的投币口里。她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子后便吐出红红的百元大钞。但这次她的短信很晚才来。
    我赶到酒局,桌前遍坐故旧。我的这些酒友,大多年轻有为,和我大不相同。我的回回朋友也坐在席中,这让我很高兴。大约是他比我酒量还浅,还因为我们都一样所得不必缴税。当酒桌上的话题转到买房和卖股票时,我俩都插不进话了,还能互相说话。
    我的回回朋友说,清真寺里住着个老汉,白帽蓝衫。周围的羊群据说都是他的,但已太长时间没人再亲见过他。或许是搬走了,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他的羊群无人看管,在草场上散养。人人都想接管这群羊,也就一直没有牧羊人,何况老汉或许还会出现。
    我的回回朋友说,既然没有人能牧羊,就该让狼去牧羊。狼和羊的天性如出一辙,淫而很,还贪。但狼有智慧,知进退,能节制。狼还有吃羊的天性,但那不妨碍他去牧羊。狼放过母羊和小羊,专吃不中用的老东西。此外,狼还会把羊喂饱喂肥。这些固然是为了自己吃到更多更肥的羊,但对羊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羊群这么大,狼吃起来追不上羊老死的速度。
    我的回回朋友还说,他是牧民的儿子,这些年漂洋过海,一事无成。大抵是自己不成器,只记挂心头的羊群。 他后来还问我, 若你生在这样的羊群,你希望看到一只狼, 还是两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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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我的回回朋友,自幼就与旁人不同,言行都颇有主见。远不像我这般听话怕事,老师教我们平平安安规规矩矩,我也就不敢造次。比如我打小畏高,翻墙和爬人房顶这种事,若不是他在前面带头,我是决计不会干的。除开这些不谈,我还天生没有方向感,容易迷路,稍微深点的小胡同,我进去就出不来,还得靠他引路。 总之,我那时是个乖娃娃,是和他厮混在一起后,才学了不少坏。 如今我变得这么浑,他大概要负很多责任。我特别浑,姑娘们都对我如此定性,这大概是由于我的性爱观太不知羞耻。我一直觉得,性非常简单,是和吃饭一样最普通的事情。孔子说,“食色,性也”,说的就是这个。他老人家没说“食爱,性也”,足见是个可爱又通人性的老头。我吃饱喝足后,小和尚就高高翘起四下张望,因为他也想吃香喝辣。老话说,“保暖思淫欲”,说的就是这个。 保暖后思不得爱情,因为爱太复杂,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总得先解决了那些简单的问题。性就很简单,而且亟需解决。小和尚吃饱了也轮不到爱情,现实中还有那么多纷纷扰扰。它们和性相比,是那么复杂。和爱相比,却简单多了。
    所以,现在若有姑娘想和我聊伟大的爱情,我会建议她不要心急,先得从吃饭开始,试着成为朋友,再一步一步来。两人若是在饭桌说谈得来,大概就称得上是朋友,那接下来不妨去床上谈。以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我这个建议,即使藏在心里,也值得羞耻;敢把它说出来,就是不知羞耻,是个一定会为非作歹的恶人。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姑娘应该把酒水泼在我脸上,盖浇饭也勉强合用,再赏一个耳光,绝尘而去,这才符合常理。而我提这个建议时,心中毫不知耻,这就不通常理。 我还从没被人泼过水,这更加说不通了。可见人若浑起来,不但本人是个祸害,连带其周围的一切,都跟着无法以常理所度了。
     我提这个建议,是因为这就是我真实的欲望。我当然可以把它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先从伟大的爱情谈起,曲折迂回,轻车熟路,不但更容易得手,还不会人被叫做混蛋。但我觉得,遮遮掩掩,不是交友之道,不妨像个动物一样坦诚。人也是动物,不过后来变得越来越文明。我虽然不太懂爱,但想来该是文明产物。动物不通文明,全凭天性的卿卿我我,有时还会生死相依,应该算得伟大的友谊。人类越发展就越文明,应该是件好事,而且符合常理。按这个常理,越读书也该越文明,但我读到后来,却长出一颗杀猪屠狗的心,真是没任何道理可言。

    我和孟一明吃饭的时候,也说到这里。我还说,人应该是先成为了动物,又学习进步了很久,才成为人的。动物不懂爱情,但他们懂友谊。 此外,他们还懂性交,也不知是谁教的,好像天生就会。可见性和友谊都很简单,而且可以共存,是天生的一对。这才是自然的道理。 至于现在,人们说性和爱才是一对,我不知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因为我不知爱是怎么来的。我甚至不太清楚人是怎么来的,大概这种动物,自欺欺人,便成为了人。其他动物成不了人,但有很多同生共死的例子,就像金庸小说里一起死掉的大雕。我一想起这般伟大的友谊,心中便热浪翻滚,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义气。不过据我观察,这样的动物,往往一雄一雌。它们肚子不饿时,也会敦敦伟大的友谊。可见若是选对了朋友,性交可以增进友谊。我说这些话时,眼睛盯着她手上的杯子,这娘们随时可能把水泼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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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忽然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杯子,彼此碰撞,互换新年的祝酒辞。我也站起来参与其中。但我这人没什么出息,这种场面话说出来都颇上不得台面,遇到这种时候,就尽量选择沉默。在这点上,就远不能和酒局的东主相比。此君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都堪称楷模,说起祝酒词尤为如此。盖因其本就家学渊源,儒雅好客,颇有古时孟尝之风。近年又在仕途上高歌猛进,于推杯换盏中久经考验,道行日深。三言两语,就引得众人喜气洋洋,开怀畅饮。我的回回朋友,也缺乏这种本领,几杯水酒之后,就在角落里沉默。 我俩同病相怜,就接着之前的话题聊下去了

      我的回回朋友说,他后来看了许多书,才明白了一些道理。比如草原上的羊群,总会被狼盯上。若是没有牧羊人,狼来了就没道理会走。这对羊群固然是种不幸,但却无力避免。只怪它们肥嫩多汁又不长硬角。来的是一只狼,不是豺狗或者狮子,也算是种万幸。 但为羊群考虑,既然已经来了一只狼,就该盼着再来一只狼。

      我的回回朋友说,一只狼吃的虽少,但免不了胃口膨胀。羊群这么大,不下百十万只,那么多吃一只,似乎并不妨事。多吃十只,百只,似乎也不会断顿。独狼掌控羊群,没谁与他抢食,也没羊跑的比他快,那又何必谨小慎微,发起狂来,咬死几十只羊,谁又能把它怎样。 老弱病羊,也比不得羊羔好吃;羊羔肉嫩,也鲜不过羊心里的血。狼来了,就来一只,那它就不吃羊肉,专喝小羊心里的血,还不许羊叫,谁叫先咬死谁。

     我的回回朋友说,若是来了两只狼,情况就大为不同。两狼争食,羊群自然是谁也跑不过,但却可以抱成一团,围在一只狼的周围,孤立另一只。一群羊团在一起,也不是一只狼的对手,但再加上一只狼,情况就大为不同。 被孤立的狼,就只好时常饿肚子。羊虽然斗不过狼,却可以决定那只狼有肉吃,那只狼饿肚子。 吃着肉的狼, 被饿肚子的狼惦记着位置,也就不得不争取羊群的支持。羊群里来了两只狼,反倒没狼敢对羊群为非作歹。

     我的回回朋友说,草原这么大,不是只有一群羊,而是很多群。他这些年飘洋过海,发现在草原西边,有一大群羊被两只狼散养着。这两只狼,竟向羊群百般献媚。不但只从死羊身上吃肉,还为羊群寻找水源和草场。我的回回朋友说,他看到这般景象,就挂念起老家的羊群,尤其挂念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死去的小羊。他这么说着,就又把手里的酒喝光了。他还说,若是能给老家的羊群带回一只狼,那群羊或许就能少挨些苦难。

     在我俩喝酒的时候,孟一明给我回了几条短信,其中有一条是劝我少喝些酒。但这些短信我直到夜里四点才看到,那时已经喝了不少。孟一明劝我少喝些酒,一来是为我肝脏着想,二来是为我的嘴巴着想。我平素就足够混帐,但还管的住嘴。但几杯下肚,就连嘴也跟着混帐起来。我的回回朋友的话, 十分有理, 但我并不完全赞同. 可我既然已经和他喝了不少,那大概也就对他说了不少混帐话,以至于他最后好像还哭了。
  
     我记得对他说的第一句混帐话是这样说的:你自小离乡,飘扬过海, 读了这许多书,也吃了这许多苦. 难道,就只是为了今天少挨些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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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与我相熟的人都说, 我这个人天资不过中等,却是特别的浑. 说我特别浑, 事实俱在, 不容抵赖.说我天资中等, 我就不大同意, 若是如此,也只能犯出中等的浑. 我若是生在别的年代,没赶上好年景, 又管不好自己的嘴, 说不定就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或者把我绑起来骟了, 罪名是怕我出去祸害姑娘.

    即使是活在当下, 也该学会闭上嘴巴. 不 然还会有人提议,该对我以此定罪量刑. 这一提议一定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 比如多数姑娘的父母. 若是我终于没能被绑起来骟掉, 他们一定大摇其头, 感慨人心不古. 在他们看来, 我的问题不仅是特别的浑, 还包括除浑之外再无特别之处. 因此 理应教导自己的女儿, 要对我避而远之. 想来他们人数众多, 若是再能教化得方, 那我就注定要打光棍, 并该一辈子为此苦恼才对.
        
    但我终于没有这种苦恼, 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教女无方,但也可能是他们认人不明. 依姑娘们的自身体会, 这得归功于我手很巧. 我的手的确很巧, 手掌不大, 手指特长, 可以做任何不卖力气的工作. 那些人说,我天资平常, 显然没把我着双手考虑在内. 我这双手作出的伙计,人人都喜欢. 若论起劈柴烧饭, 修灯泡拆电脑, 本事只算合用. 但若是给人提笔捉刀, 比如代写情书,那就志趣相合, 相当可观. 除此之外, 手放在键盘上, 敲出的东西足以安身立命; 十指相扣,放在肚上, 则是我打腹稿的标准姿势. 手松开后便能信口雌黄,颇为 不俗. 但这些本事, 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不赖而已. 她们说我的手巧, 是因为胸罩挂钩被解开时, 自己总还茫然无觉. 她们于是据此认为, 我最大的本事是在摸女人上, 尤其擅长于腰臀间游走, 撩拨人的情欲. 对于这种评价, 我也乐于认可. 只是知道我有这种本事的人, 并不太多.
 
     即使是在最苛责的长辈之中, 也屡屡有人承认, 抛开我这张犯浑的嘴不论,手里的本事的确不赖.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还有摸女人的本事, 不然评价可能会变. 但如此看来, 我若是早生三十年,被人扔到云南插队. 只要能学会闭上嘴不说话, 到山上投奔个阿伧铁匠, 现在准在黑洞洞的铁匠铺里给户撒刀刻花纹。 假如当初我投胎时着急赶时间,这样的事就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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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因为它没有发生,实际发生的是,我投胎在八十年代,没被逼去上山下乡,平安的念书成人。这是真实发生了的事。还有些事,比如我去酒局,遇上了多年没见的朋友,相见甚欢,彻夜饮酒,也是真实发生了的。但喝到后来,我就有些糊涂,搞不清我们聊的是草原还是眼下,我们说的是放羊还是整人,甚至搞不清这个世界是合理的还是真实的。我后来在夜里四点,迷迷糊糊中醒来,用了好一阵子才确定自己是真切地躺在床上,而不是在胡思乱想。

       我睡不着了,就拿起枕边的书消遣,脑袋里又止不住地把自己置身于书中的年代。 我除了想到自己可以投奔阿伧铁匠之外,还有很多别的胡思乱想。比如也许自己不愿去投奔阿伧打铁,或者阿伧并不打算收留我, 那我只怕就在劫难逃,会被人举报,然后当作罪人绑起来。我说过的那些浑话,就是确凿的罪证。 所幸我有很多的话还没有说,不然一定会被五马分尸。 我说过的那些话,应该属于人民内部矛盾,罪恶不彰。要是态度良好,把自己办过的案子一一交代清楚,说不定连土飞机都不用坐。但是免不了要出斗争差被人批斗,安排在批斗会的后半场上场,作为娱乐节目助兴。罪名是是思想淫乱,作风腐败,也就是搞破鞋。

       我还想到,我若是搞破鞋,那理应还有个女同犯,这么一想我就更睡不着了. 女同犯应该就在我的身边, 被五花大绑着,脖子上还挂着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用麻绳拴好的解放鞋。我断定那女人一定是孟一明,因为我们交情很深,她不会去揭我老底,把我送去五马分尸。
 
       我还想到,如果那女人是孟一明,我们之间的事就都成了案子,那我确实犯案无数,有很多罪行可以交代。如果给我一支笔,让我写交代,那应当有很多人爱看。 我很可能被安排住进招待所里,,没有别的事可干,专门写交代材料。就像个作家一样。

        我还想到,自己若是不断地交代问题,会不会就此上瘾,被改造成一个成人文学作家。我还想,自己若写交待材料,本着积极改造的态度,一定要加上这样的真实细节:我们俩第四十次非法性交,地点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那天不是周四就是周五,总之我们在外奔波了一天,都很疲倦。孟一明躺倒在床上,衣衫半除,几乎睡去。我在这时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去摸她的乳房,那乳房柔软温暖,像等待被点燃的皮球。 我的手还往别的地方游去,这让她很是受用,对我说,感觉很不赖。案发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案发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孟一明骑在我的身上,一起一落。我们身上蒸发着朦胧胧的水汽,凝在身后的窗子上,结出一层薄雾。窗外有只母猫在不断地叫唤。在乍暖还寒的时节,猫叫很是普遍。有的猫叫起来声嘶力竭,仿佛啼哭的婴儿或是善妒的怒妇。但窗外这只的叫声婉转悠扬,似乎颇为柔顺。这只猫叫累了的时候,孟一明伏下身来,与我的胸口紧紧相贴。她的头埋进我的肩窝,往我的耳朵里吹着热气。最后那只猫又在窗外叫了起来,这时我和她分开。

(未完待续)











3月24日有更. 更新位置由">"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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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年前重读了黄金时代,感慨颇多,想写点什么。打了好几天的腹稿,终于一字没动。 后来买到卧铺了,趁心情好写一点。 预计会写点略有些长,最近又忙,一时半会写不完。
以我的懒惰,写出一篇东西不容易。已经有数篇影评打过腹稿,终于胎死腹中了。目前打算先写一点发一点,没写完就发出来,也算给自己一点压力,可能更容易督促我写完吧。

希望你们读起来喜欢,期待留言,期待推荐--尤其是头像漂亮的姑娘。

目前的打算是每有阶段性更新,就自己推荐一下作为更新通知。 想一想,这样等写完时可以刷出挺高的推荐数,乍一看很牛B的样子,不错。

后面可能会写的很不健康,有可能就不敢写下去了。希望不要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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