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自由要自给

何忆君
2011-01-29 看过
          在不自由的环境里自给自由

    许多人都知道帕特里克那句激扬豪壮的名言:“不自由,毋宁死。”生活在今天的中国,这样一个“自由”变成了“目曲”的地方,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放纵沉沦、苟且悲观度日呢?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在枷锁之中,我们仍可以做自己生活的主宰者。“不自由,仍可活。”
    曾经有人做过一个跳蚤实验,它们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跳3米高。接下来,在1米高的地方放置一块透明的玻璃板阻隔它们与1米以上的地方。于是跳蚤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跳在1米的地方了。过一段时间,实验者把玻璃板拿掉,跳蚤却不知道它又可以随心所欲地弹跳了。它永远就只能够跳1米了。
    说明类似结果的实验很多。心理学上把这种情况叫做“习得性无助”,我们可以“望文生义”,“习得性无助”就是通过经验得到的一种改变不了现实的无助感。我想用这个概念解释很多人是如何变得不自由的。人是社会人,与外界的接触所得的对于世界的观感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观念、行为。人生于世,谁不希望脸上永远是一副没有受过欺负的表情呢?可是长久以来,我生长的国度时时刻刻都在为我培养一种紧张感。老师告诉我,先辈是历经何等艰辛建立了“新中国”,而在资本主义占主导的世界,直到今天他们也时时不忘“和平演变”,伟大的祖国时时处于危险之中。而且“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往小处看,我一直被告知念好书、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的重要性,而为了达到这些我必须披荆斩棘和那些与我竞争的人挤得头破血流。此外还有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不许”的命令。生活经验中的磨难与挫折也教我学乖,撞了南墙要及时回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么可能每天都是自信满满的、没有被欺负过的表情呢?于是,我学会了缩手缩脚,畏首畏尾。大胆的念头先被自己掐死了,与众不同的行为先被自己扼杀了。自己为自己装上了镣铐枷锁,人就这样成为了那只只能跳1米高的跳蚤了。
    莎士比亚写在《哈姆雷特》里的写道:“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动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我想,人最伟大的地方或许在于能够做抽象的思考。比如,在这样的不太自由的环境里,如何把自己解脱出去。我想,这大概也就是作者写作这本书的目的了。
    而作者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可以概括为打破思维定势,换个角度看问题。比如圣诞节不过是世界文化的一个小样本,不是所谓的“西方文化入侵”;比如人质不一定会对绑匪恨之入骨,有的时候是有可能爱上绑匪的;比如奖励可能异化为一种可怕的心理控制;比如你只代表你自己,不需要自己强迫自己代表整个中华民族;比如人人喜爱的顺境其实也是一种逆境……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国家之间的确有利益竞争关系,但是不是谁都在用尽心机要搞垮你。据我所知,我们眼中的那些“文明国家”也在一直绞尽脑汁改进自己的问题呢。不按大多数人的既定模式走,人生也不一定会完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你的人生道路不需要和别人一样,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你觉得幸福快乐。
当然,实际情况是,即使你告诉自己高塔里没有监视者,鼓起勇气去按自己的意愿去做事,有时候你惊喜地发现你的确是自由的,而有的时候,那看得见的枷锁仍然在绑缚着我们。在这时候,就需要进行自救了。自救是对枷锁的反叛,不管是正面或侧面,不管是直接或间接,不管是直接冲击还是曲径保全。自救是自我救赎,如同书中提到的易卜生的话:“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全世界都像海上撞沉了船,最要紧的还是救出自己。”而且我相信,每一个人所做的点点滴滴,最终会凝成巨流,奔出山口,走向开阔的茫茫平原。
    

          虽自由无以言说

    这是全书让我感触最深的一篇文章,也是得于切身经验。在中国语境下,“民主自由”是一个习惯用法。这样的并列结构其实是不并列的,实际上还是有顺序之说的。“民主自由”也就是把民主摆在了自由的前面。以前这朗朗上口的几个字未曾让我疑虑,直到后来,我慢慢意识到其实自由是更加重要的,自由是应该先于民主的。但是几次遇到和网民讨论的情况,大多数人开口闭口都是民主,而且对民主的认识只是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
    没有自由的民主是什么?假如你是60后,你喜欢看京剧,但是全国大多数人都投票说不应该看,所以你不能看。假如你是70后,你想买汽车代步,但是全国大多数人说环境污染得够严重了,不许有人再买汽车,于是你不能买。假如你是80后,你喜欢收集名牌产品。但是全国大多数人说名牌是拜金主义,腐蚀灵魂,不许买名牌,于是你就不能买。假如你是90后,你喜欢用火星文,但是全国大多数人说这有损汉字纯洁,不许再用这些看不懂的文字,于是你不能用。
    上述的都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但是透过这些,可以想见即使再小众、再奇怪、再不受主流接受的东西也有人会喜爱它,没有自由的民主下,这“一小撮”的少数派就只能委曲求全。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自己永远是多数派,所以必须在赋予每个人选择的自由之基础上再来谈民主。有自由的民主,全中国只有一个人看京剧别人也不能妨碍他,只有一个人要买车别人也不能拦着他,只有一个人追求名牌别人也不能指责他。
    说了一堆,回到正题,《虽自由无以言说》说的是,在很多基本条件不具备的时候,谈论更高阶段出现的问题的时候往往进退维谷。进一步,谈论也许会变得多余,因为实际不存在的情况讨论起来意义不大,更何况也许会被人利用来攻击,诡辩“更高的阶段反而不如更低阶段来的好”。退一步,避开这些问题,又好像有违良心。这就是民主和自由问题在中国的困境。中国现在连自由的地步还没有达到,知识分子难道要天天大谈特谈民主的缺陷吗?记得有一次在读书会上,学姐打了一个比方:在非洲,你面对着一个快要渴死的孩子,没有给他水,却对他说一堆“可乐会腐蚀牙齿的钙”这样的话,岂不滑稽荒谬?!
    这个困境,无法逃避却也很难掌握。我们已经落后了一大段。我想,我们能做的,除了小心翼翼维持这天平两段的平衡,只有赶快让这落后的弱者尽快前进,这样才好“光明正大”地讨论路前方的问题。

          自由的代价

    作者在自序中引用了托马斯•潘恩的名作《常识》中的一句话:“那些想收获自由所带来的美好的人,必须像真正的人那样,要承受支撑自由价值的艰辛。”在我看来,自由的代价主要有两点。
    首先是我们常说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相信在上文中说的那些关于自由的信念,大部分人和我一样能说一长串。可是真正要做起来,却是举步维艰。太多的不能割舍,不能放弃,不能丢下的东西,这也是生活的惯性。在惯性里把自己拔出来,在平凡中让自己鹤立鸡群,的确是需要勇气的。可叹许多人,都不曾鼓起这份勇气,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天地,而往往等到镣铐枷锁把自己勒得疼到了承受能力的临界点,才揭竿而起。积蓄已久的压抑,又往往像革命烈火般来势汹汹,这样得来的自由,就有变味的可能了。
    另一点则是你选择让自己自由所冒的险。西方有句赞颂自由的名言:“宁愿做饥饱不定的狐狸,也不做笼子里锦衣玉食的金丝雀。”自由就像这只狐狸,你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猎物,享受饕餮大餐,但也可能一无所获,食不果腹而死。自由给你带来无尽的机遇,也带给你不可预知的风险。从这个角度上说,自由有一点像赌博。选择自由,就要承受它给你带来的无尽的可能性。我愿意以乐观的心态来看待这未知的可能性。不妨套用马克思的话:事物的发展是前进性与曲折性的统一,前进性是其发展方向。
    就此打住,不展开说,回到刚才的话,没有水喝的时候不去讨论可乐的坏处。在没有得到自由的好处以前,谈论太多自由的代价为时尚早。


          痛感比理论更重要

    讨论自由的书,我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按照我的标准,作者做得是不够的。
    我的阅历见识有限,凭我有限的经历,中国现在有一个比没有自由更严重的问题,即有很多人没有感到需要自由的必要。我无法精确地说这“很多”到底是多少,但是我看到不少人,他们声称“我就是喜欢优酷,我不需要YOUTUBE”“现在这样就挺好,中国不需要西方那一套”。如果他们感到不需要自由,甚至认为自由是个累赘,自己处于自愿被奴役的状态,那么和他们讨论如何让自己自由就是鸡同鸭讲了。
    对这个问题自己也是非常困惑的。一方面知道每个人有选择自己价值观念的自由,别人没有权力强迫他接受些什么。另一方面又难免为其忧心忡忡,害怕他在将来遭受不好的事情却无法弥补。有时候甚至害怕自己以一个“我启你蒙”的姿态来谈论这些事情。
    然而,凭借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他们是需要自由的,因为自由的人可以选择受奴役的生活,被奴役的人却不能选择自由人的生活。在此基础上,对这些人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唤起他们因为没有自由而带来的痛感,让他们感到自己有需要自由的需要。如何获取自由的重要性次之。如果这本书能够在唤醒人们没有自由的痛感上多着笔墨,效果也许会更好。
    说到这里,令我好奇的是中国每天上演的这些不断挑战我承受力底线的新闻,为什么不足以打动这些不要自由的人?他们难道不明白,不要自由,下一个新闻中的受害者就会是他们自己吗?还是说,灾难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以前,一切都是他人的生活,与己无关呢?
    你可以说国民性根深蒂固,也可以说有些人就是无可救药。我只是觉得,在中国,启蒙这条路,仍旧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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