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感到幸福

何大草
2011-01-05 看过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博尔赫斯的作品引入中国以后,镜子、沙漏、回廊、图书馆以及分岔的小径,都成为了文学沙龙中的常用语。而他那帧著名的晚年照片也与我们理解的博尔赫斯,十分吻合:洁净得近于挑剔的西服、领带,一丝不乱抿向脑后的白发,两手柱着一根从唐人街买来的中国拐杖,双目失明,而表情既茫然又安祥。这给人的感觉是他的确生活在时间之外(抑或永恒的时间之内?),面容如石头一样结实,又丝绸般富有光泽,却惟独不像是血肉之身。给这样一个老人联系在一起的,只可能是:形而上的轻烟薄雾和循环不已的时间之谜。 然而,他于1966年写出的小说《第三者》,却好像是一个例外。它也许是最不博尔赫斯化的一个作品,却深得博尔赫斯自己的珍视,当然,它也因此而部分地瓦解了博尔赫斯超凡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故事发生在乡间,语调依然是博尔赫斯终生恪守的那种克制,主人公是他早年醉心的好汉,即强盗、流氓、恶棍、痞子,在那些小说中,他们为义气、血性、尊严而一拼生死,但《第三者》里,他们要对付的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是相依为命的两兄弟,生活得简单、朴素,一起干活、打架、逛窑子。有一天,老大带回一个女人同居,老二也喜欢上了她,为了消除兄弟不和的潜在危机,老大允许老二一同分享。然而,日子长了,两兄弟开始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常常吵闹,真实的原因其实是多了这个女人。他们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于是经过简单的商议,兄弟俩把女人卖给了妓院。然而,对这女人默默的怀念却弄得他们不得安宁。老大悄悄骑马跑去妓院会她,却发现老二的马已经栓在门外的木桩上了。他们悲哀地发现,这样长此下去,会把他们的马累垮的,不如把她留在身边吧。于是,又把女人赎回了家。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麻烦和危机卷土重来,这大概是《第三者》中唯一具有博尔赫斯循环意味的情节。最后的解决之道是,三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去死。在凄凉的针茅地边,老大平静地告诉老二,“兄弟,我今天把她杀了。她再也不会跟我们添麻烦了。”两个人痛哭并且拥抱,和好如初。这个故事就完了。如果不署作者的名字,我不太相信它出自博尔赫斯之手,野蛮,残忍,却没有智慧。 读《第三者》的时候,我联想到《水浒传》里的武松、石秀的杀嫂,都是关于兄弟俩和一个女人的故事,也都杀得透着忒毒的狠劲:武松是剜开潘金莲的胸脯,抠出五肝六脏来,再一刀割了她的头;而石秀是把刀递给了扬雄,先割了潘巧云的舌头,再一刀捅进心窝直割到小肚下,最后把她分为七大块。但毒归毒,却讲究怨有头、债有主,潘金莲是杀武松的哥哥在先,而潘巧云呢,是偷汉,还要挑拨石秀和扬雄的情分。而在《第三者》中,那个女人完全是作为一个被使用的工具而存在的,她没有自主的言语、思想、行动,而她被杀的理由仅仅就是她作为第三者的存在。只有一句话,泄漏出这个女人即便是工具,也还有一点作为女人的私心:“胡利安娜百依百顺地伺候兄弟两人,但无法掩饰她对老二更有好感。”对于写得慢而精细的博尔赫斯来说,这句话是深思熟虑的。 今天,读过《水浒传》的许多读者,尤其是女权或平权主义人士,都咬定施耐庵变态,恨女人,在女人那儿是一个失败者。因为,他的书中没有男欢女爱,三个女英雄都没女人味,写得呼之欲出的,如潘金莲、潘巧云、阎婆惜,偏偏都是下流货。这种说法是很有意思的,倘若它有合理性,那么博尔赫斯又如何呢,他的小说既不讲爱,也基本没性,而那个被兄弟俩杀死的女人,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真是死得活天冤枉。那是不是说,博尔赫斯和施耐庵其实是同病相怜,病出一辙,只是一个比一个走得更远、更狠、更极端?                   二 虽然是一个形而上的小说家,博尔赫斯和女人的关系,却比一般人想像的要密切得多,近于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英国血统的祖母教会了他英语,这使他的阅读英语先于西班牙语;漂亮而坚毅的母亲活到99岁,陪伴了他77年;童年时代和妹妹游戏,也是妹妹充当女王,而他扮演王子。也就是说,他在家里的角色,一直都是孙子和儿子,是需要被女人哺育和辅导的男孩。在这一点上,他和海明威是反向而动的两个典型:来自女性的亲密之爱,把博尔赫斯永远留在了家里;而海明威则因和母亲的不和,远走高飞,在全世界追逐女人。当然,博尔赫斯也考虑过婚姻,似乎也爱上过女人,但最后都失败了。 博尔赫斯失败的原因,很可能来自他内心的恐惧。作为一个体格孱弱、先天近视、耽溺于书本的少年,他对家中女人的臣服,会让他感到温暖和安全。但在一个民风剽悍、探戈舞如火如荼的拉丁美洲,要让他去征服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并让她臣服于自己,这一定是使他想着都觉得发怵的。在博尔赫斯的童年,有两大发现决定了他的一生:一是书籍,一是镜子。书籍给他展现了一个有无穷奥秘并且可以无限延伸的世界,就他而言,宇宙也就是一座巴别图书馆。而镜子让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是十分可怕的,他厌恶自己遭受到复制。复制可能带来的是对本性的迷失,因为人无法控制镜中的另一个自己。自制、自控,是博尔赫斯作品中一以贯之的语感,也是他毕生恪守的信念,而镜子、迷药、醉酒、性冲动,则会导致信念的动摇或坍塌,总之,是一切麻烦的源头。年过七十之后,他回忆童年,还说自己一向都怕镜子,甚至怕有光泽的红木家具、玻璃和清澈的水面。镜子还让他联想到生殖和淫秽。这两个词在他那儿,常常是并置在一起的。当然,镜子所真正象征的,首先是婚床,婚床才意味着形而下的:性、婚姻、婚床、生殖。这才是他真正焦虑的。如果人的出生都能像雅典娜一样从父亲的头上蹦出来,或者,如中国的妖猴来自冥顽不化的石头,那就太好了。可惜,事实并不如此。于是,在虚构的故事中,他就把自己的愿望推向了极端,譬如《圆形废墟》,一个在躺在河边圆形废墟中的巫师,创造儿子的方式是做梦:“他要梦见一个人;要梦见他,包括全部的细节,而且要使他成为现实。”在经过无数的艰苦努力后,他在子虚乌有中以梦把儿子创造了出来,赋予他形体、思想和能力;再后来,他派遣儿子到下一个圆形废墟去(去做梦)。儿子走了,在对儿子的思念中,藏着深沉的忧虑,他怕儿子知道自己不是血肉之躯,而仅仅是幻影。不过,只有火焰才会揭开这一个秘密,因为幻影是不会被火烧着的。然而,有一天,闪电引发了森林大火,大火包围了巫师的圆形废墟,当巫师以为自己就要在死亡中结束一生的劳作时,火焰却没有给他带来炙热和烧灼:他终于明白,他自己也只是别人梦中的幻影。 我晓得,这样解读《圆形废墟》会引来博尔赫斯拥趸者的不快,不过,他这座貌似废墟的宝山也的确是可以从任何路径进入的,即便是渗透了玄奥的哲学,也会留下手工打造的细节和个人情感的印记。何况,他本来就不该让人望而生畏;作为故事,他的小说都非常吸引人。我的一个学生在大四时去中学实习,就在初二的课堂上讲过这个《圆形废墟》,结果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一齐以诧异的“啊?”声作了结尾。当然,仅有诧异是不够的,在读遍了博尔赫斯的小说后,我们的确需要去探究,性,怎么会那么让他恐惧呢?如果说,来自祖母、母亲、妹妹的母性之爱,弱化了他男性的气质,那么父亲又在哪儿呢?                   三 博尔赫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的,除了对阅读的热爱和先天的近视,似乎就很少相似之处了。他父亲作为一个律师,在俗世中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担得起养活一家老少的担子,而博尔赫斯成年之后还长期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直到1937年即他38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在市立图书馆作一名卑微的职员。他父亲同时风流倜倘,在女人世界中总是居于主动,艳遇频频。一个流传的笑话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他找一个漂亮女人搭讪,当女人回头的时候才发现这正是他妻子。而博尔赫斯对女人保持着谨慎的距离,羞涩腼腆,笨手笨脚。他乐于与之交往的女性,往往漂亮、时髦、热衷社交而和他不会走向婚姻,也就是说,不会有婚床,不会有性。公平一点说,博尔赫斯也喜欢女人,也向往过婚姻,但他真正怀着惊慌和恐惧的,是性。说得更清楚一些,是对自己性能力的深刻怀疑和忧虑。而这一切,都是博尔赫斯的父亲亲手造成的。 第一次大战前,他父亲为了治疗眼疾,举家旅居欧洲,在日内瓦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在博尔赫斯年满18岁的时候,父亲认为儿子应该找到一个女人体验性,以使自己成为男人。但以博尔赫斯的迂笨,这个女人其实还是父亲为他找到的,大概是一个妓女,也许还是他父亲的相好,时间、地点都安排妥当,父亲让他一定要去:是一个旅馆,一个房间,博尔赫斯哆嗦着敲开了门……一个小时后,他哆嗦着出来,一切全失败了。这次惨败造成的伤口,在博尔赫斯的内心将永远不会愈合。现在文学界基本一致地认为,博尔赫斯活了一辈子,但没有作过爱;至少,没有成功地作过爱。 对自己性能力的怀疑和焦虑,也同样困扰过二十世纪其他杰出的作家。据海明威的回忆录记载,菲茨杰拉德在巴黎的时候,就曾向海明威作过痛苦地倾诉,而海明威为了缓解他的不安,不仅陪他去看医生,还去卢浮宫看裸体男人的雕塑,分析器官的大小与结构。这是典型的海明威式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对菲茨杰拉德完全无用,他后来死于酗酒、绝望、灵感丧失。同样的焦虑在卡夫卡身上也表现得很突出,他的终生挚友马克思•勃乐德在《卡夫卡传》中也提到,在卡夫卡去世后,他听说卡夫卡曾有一个私生子,但这个孩子在卡夫卡尚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对此,勃乐德伤感地写到:卡夫卡最怀疑的,莫过于自己生育的能力。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并把孩子收养过来,孩子也许不一定会死,也许新觉醒的自信心能够拯救卡夫卡自己的生命,也许他今天就坐在我的身边,使我不必对着虚无命笔。然而,卡夫卡的确是在懵然无知中死了,两次订婚、两次逃婚,卒年仅有41岁。但在读过卡夫卡的《城堡》之后,我以为性之于这位忧郁的天才作家,依然是如城堡一样遥远而不得其门而入的。我怀疑勃乐德听说的私生子传闻并不可靠,之所以他把它补录在案,大概是聊作挚友孤独一生的某种慰藉吧。苏珊•桑塔格说过大意如此的话:《堂吉珂德》是一部伟大的关于嗜读症的小说,它的主人公和作者都沉溺于疯狂的阅读,阅读把他们变成了深刻、高贵的人,同时也把他们绑架了。沿着这条线索看下去,我发现文学史上被阅读绑架的作家,往往都是如博尔赫斯、卡夫卡这样的天才,体格虚弱、内敛深思,耽于冥想,而拙于行动,总怀着巨大的不安全感处在逃避的状态中,害怕来自任何一方的伤害,尤其是女人、性、一张婚床,正所谓“所有的障碍粉碎了我”。 十几岁的时候,我读《金石录后序》,很为李清照、赵明诚夫妇间的读书佳话所感动。但多年后,我对这种佳话感到很怀疑,赵明诚作为一个典型的嗜物癖患者,他对文物倾注的热情,其实是远远超过了对血肉丰满的女人,他临死放不下的,只有他毕生搜寻的这些注定流失的古董。我进而觉得他的性能力是可疑的,他和李清照结婚28年,死时也才49岁,却没有留下一儿一女。如果把不能生育之责归于李清照,那么他还有偏房、丫鬟可以为他传宗接代,这在漫长的古代,不是希罕事。杜甫穷愁一生,是六十多岁还娶了个小妾的,何况贵为宰相公子、并作过知府爷的赵明诚。然而,他的确没有留下后人来。我把这一猜测,写在了我的中篇小说《如梦令》里,吟诵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女词人,对丈夫所抱有情感,与其说是深沉的爱,不如说是痛惜的怜。 站在“所有的障碍粉碎了我”之反面的,自然就是“我粉碎了所有的障碍”,那是由面对女人大无畏的巴尔扎克、海明威、聂努达、马尔克斯等人结成的文学大家族,如果把它扩展出去,还可以把饱享声色之欲的毕加索、布莱希特等等艺术家也都包括了进来。然而,很多事情不是天生的,机会、偶然,或如博尔赫斯爱说的“这一个、那一个”,在改写着这些天才的人生,当然,也在改写着人类的文学史。马尔克斯的一段话披露了其中的秘密:“任何正常的男人在经历一次新的性行为时总是战战兢兢的……我们男人都是软弱胆怯的,只有依靠妇女的理解和帮助才能体面地向前挺进。”也就是说,妇女在这儿,是男人的导师。博尔赫斯很不幸,他大大咧咧的父亲替他找到的导师是个粗鲁的妓女,她把他给毁了:从18岁起,他守身如玉一辈子,献身于书籍和虚构,留下了一卷卷有着永恒之谜的文字,烛照着这个灰蒙蒙的世界。 四 1939年和1945年,博尔赫斯曾经追求或热恋过两个女人:艾德•兰赫和艾斯特拉•坎托。从他分别与她们留下的合影来看,她们都丰满、高挑,生气扑扑得甚至有些逼人;而博尔赫斯则显得相当紧张而且平庸,在那些年里,他身材臃肿,穿着拘谨,很像一个铁路工程师或者市政厅的科员,不会有谁会想到他已经是才华横溢的文豪。他和她们的关系,没有产生强烈的激情,当然,激情对博尔赫斯来说是可怕的,因为这就像镜子、迷药、性冲动一样,会让他迷失本性。但是,对于这两个健康而且正当盛年的拉丁女子来说,激情恰恰是不可缺少的。譬如艾斯特拉•坎托,她不满足于和博尔赫斯的恋情仅仅局限于散步,谈玄说梦。在一个夏夜的路边长凳上,在雾蒙蒙灯光映出他小说中常有的含混氛围中,他向艾斯特拉•坎托正式求了婚。然而,这个无限崇拜切•格瓦拉的女子这样回答他:要结婚,必须先睡觉。睡觉,把博尔赫斯的求婚之路堵死了,他被迫后撤,沮丧一度让他产生过自杀的念头。但是,如果他真的敢于自杀,那么他也就勇于尝试一次性放纵了,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不是海明威。所以,他后撤,回到了书中,回到了母亲的翼下。 60年代中期,他又爱上了一个比他小大约40岁的女子玛丽亚•埃斯特尔•巴斯克斯。巴斯克斯一度代替他的母亲陪伴他旅行。然而,他对巴斯克斯是不是爱他,并无所知,对巴斯克斯是不是已经芳心他许,也不过问。最后,当巴斯克斯和别人订婚的消息传来时,他立刻去作了拔牙手术,让肉体的痛楚来淹没内心的痛楚。但这还不够。半年之后,这个早年皈依过极端主义的伟大诗人兼小说家,又以排毒的方式,写出了粗蛮、残忍的《第三者》,让那个给两个男人的平静世界带来不安宁的女人,先成为人尽可夫的妓女,然后死于匕首。那两个男人,我们有理由认为就是博尔赫斯本人,如他的名文《博尔赫斯谈博尔赫斯》的标题所示,一个人其实是两个人,虽然他不喜欢镜子,但镜子的确存在着,这是无可奈何的奇迹。 博尔赫斯只信赖一个女人,那就是他的母亲。她美丽、坚强而且长寿,一直活过了99 岁。在父亲早逝之后,博尔赫斯就一直生活在母亲的庇护下。她是他的母亲、秘书、经纪人、向导,陪伴他到各地旅行、签合同、演讲等等。博尔赫斯和母亲曾在自家的阳台上和飞机场合影,母亲满头银发依然仪表高贵,而博尔赫斯自己也是一个60多岁的老人了,却带着轻松的微笑,像一个惬意、满足的孩子。然而,这只是一种母亲和儿子相依为命的关系。1975年博尔赫斯的母亲世。悲伤之余的博尔赫斯在一首诗中这样写到: 我犯下了人们所能犯的 最深重的罪孽: 我从不感到幸福 玛丽亚•儿玉后来填补了因博母去世而留下的空白。1958年,12岁的少女玛丽亚•儿玉第一次见到博尔赫斯,面对这个“像金字塔般古老”的男人,她感到他平易近人,但自己仍羞涩得说不出话来。而博尔赫斯由于失明而只能想象她的形象。他没有正面说出过他对玛丽亚的想象,但我们可以揣测,玛丽亚和他的母亲是重叠在一起。他和她曾留下这样一张照片:博尔赫斯柱着拐杖,挽着玛丽亚的手在塞纳河畔散步。博尔赫斯已是风烛残年,但是他的神情,就如同他正依靠着自己的母亲。而玛丽亚虽然比博尔赫斯要小40多岁,但她的眼里确有着母性的仁慈和怜悯。博尔赫斯写过一首名为《月亮》的诗献给玛丽亚•儿玉: 金黄的月亮多么凄清。 夜晚的月亮已不是亚当初次 见到的模样。人们多少世纪的失眠 使她唏嘘幽咽、泪流满面。 看看她吧。她就是你的圆镜。 是的,月亮、圆镜、东方人柔和的轮廓,一切都只能凭借想像来完成了。1986年6月14日的日内瓦,博尔赫斯在玛丽亚•儿玉的温柔注视下,死去了。此前八周,他和她结为夫妇,以便把全部文学遗产交由她合法继承。 博尔赫斯度过了他漫长的一生,他从不感到幸福,但他的确也去过天堂。在八十之年谈到天堂、地狱的时候,他说,那不是某个地方,而是某种状态。天堂是什么状态呢,伍尔芙说过,“天堂就是持续不断、毫无倦意的阅读。”果真如此,天堂就距博尔赫斯从不遥远。而通过对博尔赫斯不倦地阅读,天堂也在向我们徐徐展开。至于幸福,那是另外一回事情。 2005-3-14,成都狮子山桂苑 本文写作中,曾引用或参考以下著作:《博尔赫斯•书镜中人》,詹姆斯•伍德尔著,王纯译;博尔赫斯小说诗文选《巴比伦彩票》,王永年译;《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王央乐译;《博尔赫斯八十忆旧》,西川译。等等。特此致谢。

(本文选自何大草散文集《记忆的尽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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