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尔嘉耶夫论精神

打脱手
2010-12-29 看过
哲学家的语言像融化的铜,流光溢彩,闪烁着灼热的光,却又带着金属的冷色。他们的思想奔流不息、滔滔不绝,蔓延开的语句扑朔迷离。他们自己也不相信有完美的语言和符号能表达出准确的概念,因此他们的文章格外难解。细细咀嚼起来却回味良久。
别尔嘉耶夫的思想几乎就是整个俄罗斯民族精神的浓缩,悲悯、深沉、使命感、对精神的探究;也可以这样理解,正式许许多多别尔嘉耶夫这样的知识分子,打造了俄罗斯的精神。
别氏反复强调着客体化,与之对应的是绝对的和自由的精神。在我们平日习惯的物质与思想的二元概念里,他提出了三元论:精神、肉体和灵魂。在这个理论里,后两者是对立和独立的,但精神是这两者共同的更高层级。
惯常的理解,精神是虚妄的,物质的实在的,镜中花、水中月。在别氏的语境中,精神变成了实在的花和月,现在所处社会是被客体化的,就像被镜子和水面反映的景象。简单的一元思维、二元论的固化、符号的使用、社会建制的出现,使得本源的、高级的精神逐步回缩、掩埋在人的内部,在历史中失败和归隐,而“整个可见的客观世界只是精神世界的象征”。这类说法有些眼熟,《月亮与六便士》里的画家就是想通过其他途径表述和挖掘自己的精神,而维特根斯坦等哲学家的理论也在强调语言和符号的限制性,更早的柏拉图描绘的山洞光影的场景更是与此相似。

别氏是基督教思想家,有两个人改变了我对基督教一直以来的恶感,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别尔嘉耶夫。前者让我看到基督教长老也有佛学般的点化之功;后者让我知道基督教也可以充满了哲学思辨。当然,在他这里,基督教不是世俗中的那幅形象。首先他站在更高的角度否定了唯心主义,并告诉人们对权威崇拜的无用,“人在自己的弱点里寻找权威……但是,他所依靠的这个权威只是弱点的产物,只是其主观性的投影“,对于这种情形,他认为“把某种东西理解为是外部发挥作用的客观性,就意味着封闭性和没有能力超越自己。”他甚至说“世界充满众神,但神自己也服从命运”,这话太佛教化了,完全改变了我以往对基督教徒的看法。
似乎纯正的宗教都有这种微妙的澄清倾向,佛教徒告诉人们:佛教是无神论,印顺在《佛法概论》里也在划清佛教与唯心论的界限。人们把宗教与唯心、宗教与善男信女混淆起来,这是精神宗教中分化出的人间宗教滥觞所致。

别氏认为:世界不是在真理而是谎言上组成,如果要回复到纯粹的真理和精神,将是“世界的爆破”。这有道理,社会建制的过程中形成了一系列道德伦理准则法治,这些浅层面的意识都是为了维系这个客观世界而产生。

实际上,在许多语境中,佛、道、上帝变成了等量代换,都是对一种终极的描绘。生动地理解,别氏这里所谓的精神的境界,可以看作骇客帝国中醒来的世界。


关于痛苦,他引述了约伯的故事来阐述对善恶的观点,不同于佛家强调的因果,他坦然承认有“无辜的痛苦”存在,把它归为考验,并富有诗意地说“痛苦可以转变为救赎”,从更高层次上讲,他所强调的,是善与恶共同的彼端,是对两者的胜利,也就是他所谓没有任何可以高过的“同情与怜悯”。
有意思的是,在谈到受到束缚、体验痛苦的人类时,他说到,“人是寻找解脱和解放的存在物”,这种解放包括了外部的社会性解放,更包括了内部的精神解放。“对摆脱‘社会日常性’和中介性的渴望,可能比对摆脱世界的悲剧矛盾带来的痛苦的渴望更强烈。”所以在这段段首,他说:
“可以战胜社会不平等,人对人的剥削。新的人类社会组织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靠这一点不能消除生活的内部悲剧,而只能使之加强,……这个精神性现在还受到外部的不幸和社会的混乱的压制。”
看来哲学家永远比社会学家、政治家和革命家想得更远,更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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