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发现历程

莫云轩
2010-12-23 看过
《天黑前的夏天》,写在《金色笔记》之后。许是“金色”耗尽了莱辛多年的实验性的想法吧,这部作品中丝毫没有任何实验性,哪怕一丝的叙事小技巧都没有。但这不能否认该作品的良好之处。摒弃一切创作的怪异,用再简单不过的笔法勾勒出这部作品。让读者更容易接受,同时也更能融入其中。
一个夏天,一个女人,孤独的游荡着,经历了很多,却最终为了回归,在几个月中,她脱离原本的生活圈,得以站在另一个角度去审视自己的身份。当梦中那个海豹被她送回大海时,她觉得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尽管以后可能重复原本的生活,但她知道自己原本就享受着那一种家庭式的氛围。这可以看做是当代版娜拉的续集。因为当代中,女子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莱辛,一直被认为是女权主义者,但她自己却否认这一点。连那部《金色笔记》,她自己也不认为是一部女权主义的作品。我想,她之所以在《金色》之后,写下这样一个轻松的作品,更多的是表达出一种自己独有的看待女性的思想吧。
那么,女人自我发现的历程中,究竟关注的是什么呢?可能众说纷纭吧,但这部作品中,莱辛向我们阐释的是女性的两个方面。一个是身体,一个是精神。

身体
文中不只一次的描写出主人公凯特的相貌,特别加以勾勒的是她那曼妙的身姿。在凯特看来,年龄不是大问题,能够拴住男人的是作为一名女性的双腿。凯特,虽然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身材。她同时渴望着街上男青年的目光。身体是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凯特很看重这点。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丈夫布朗的出轨经历。她不能原谅的是丈夫在自己身材保持很好的情况下,去享受一种其他性的快感,她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极大地侮辱。但就是因为性的问题,她才没真正的跟自己丈夫分开。她始终觉得也的确如此丈夫是爱她的。凯特在意女性身体的满足感,她虽然不赞同好友玛丽的做法,但当她得知玛丽当着自己孩子面出卖身体后,还是把玛丽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并且也没有责备之意。我们可以认为玛丽完成了凯特身体的某种欲望。玛丽复婚的事实,也证明了凯特的判断性。身体,对于女人很重要,但这似乎和爱无关。凯特在意自己的身体,因为此,她也为结识比自己小的男友而高兴。做爱?只是一种简单的行为,和真爱无关。她对河这个男友的做爱并不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在男友完事睡去后,她却轻松地站在阳台上,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身体们。她觉得做爱时为了不让那个男孩受到心理的伤害。她的身体,是一剂良方,所以她可以奉献。在这一暧昧的旅途中,她真正的彻底的放弃了当年对丈夫行为的谩骂之情。甚至觉得丈夫和玛丽做爱都不成问题。
当凯特的身体发生变化时,她整个人似乎变了。她的身体变化,出现在生病后,瘦了,没有了中年女性特有的丰腴之美,单薄的身躯撑不起原来的衣服了。作者安排这一场景,是为了让凯特产生蜕变。衣服象征着原来的无意识的自己,尽管很美,但只是躯壳而已。凯特内心渴望被观望,此时已变作了一名游荡在街上的隐形人。当人们不再关注她时,女性自身的价值似乎便减少了许多。这时候她便得以真正的抽离从而观看身边的女性了,她发现”中年女性的脸庞和步态都和囚犯或奴隶相似。“当她穿上莫林给她的合适的衣服时,她已经不再关注自己的身体外在展现了,这一点在她和男友旅行时,作者给了一点铺垫,凯特自己问:‘为什么年轻时身上的那些玩意……,迷人可爱,而如今却魅力大失呢?“这个问题抛出来,到了最后一章才有了答案。因为届已中年的凯特方在此刻才意识到女人自我的真正存在应当和自身的年龄、社会环境有一种默契。女人有时似乎被看做是奴隶,这里面有男权的问题,但同时不能忽略的是女性自身的封闭性和自我审美性。女性过于关注自己曾经或原本的身体,但对身体的本真却没有自己的认识。这一种认识没有对错之分,但不能麻木使用身体。

精神
凯特不情愿的有了一个自由的假期,但她原本的想法是什么呢?很简单,就是在伦敦租一间房子,独自等待着,等着丈夫和孩子的归来。她从事翻译工作,她很专注,因为,她觉得这样她可以赢得时间,去不动声色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和丈夫。此时,她还没有真正的自我发现,她觉得”生活的特点就是服从和适应他人“,所以她觉得翻译这项工作她再合适不过了。凯特的精神世界是丰富的,她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在自我认识上有些滞后性,但不能否认她有着一种潜力。这种潜力可以帮她真正的理解生活。她在离开公司后,抛出了一句话:”学语言就是要在语言里面呼吸,在里面,浸泡!生活!“这句话作为结尾,可以是对其工作的一种概括,也可以看做下文一个精神引导。语言需要浸泡,生活呢?女性自身呢?当然也需要浸泡了。生活包括各个方面,性是其中之一。性的需求,才是她在别扭中答应旅行的原因。在旅行中,她不是一名恋人,似乎更像是一个母亲。她之所以无聊的做爱,全心的照顾不过是一种愧疚,因为”在这个文明的时代,愧疚几乎成了母亲的代名词。“她发现了自己这种身份的矛盾处,更多的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彷徨。她觉得自己”孜孜获取的不是美德,而是一种精神错乱的形式。“这时候的凯特才真正的有了自我发现的意识,她果断地选择离开,是为了梳理一下这种混乱的形式。这时,梦中的海豹也消失了,在不远的未来等待着良好的结局。她在现实中,开始搜寻海豹的身影。她释然自己的身体后,开始关心莫林。又一次充当了母亲的角色,但此次的母亲和旅行时大不一样。这一次包含了更多的自由空间和随性所欲。她和莫林有时大吵,但更多的是倾诉。她为莫林慕色男友,却并没有真正关注莫林的生活。她同时发现了友谊,她觉得所谓友谊、关系,对人的认识,都是如此肤浅,如此容易被否决。她发现自己回家的时候到了,梦中的海豹也有了好的归宿。

这一次旅行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未来的凯特,肯定还过着原来的生活,但这不是世界上人们常说的那种娜拉回归的必然结果。她原本就爱着那个家庭,她愿意成为母亲,愿意为丈夫付出身体。
其实,有些事就是如此,我们原本生活的东西和固有的也许正是最好的,只是我们少了发现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说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原因吧。
《天黑前的夏天》,以其轻松的笔调带着读者共同游走在盛夏的街道、旅馆之中,见证着女性的一次自我发现的历程,是一部真正的女性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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