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树人兄的共鸣

一个鲁迅倒下，多少文人站起来。他们在鲁迅身后走来走去，或者“鲁迅学”已然成为显学矣。毋宁说，鲁迅铁定被后来者持续地消费着，隔着遥远时空的历史人物能被消费，而且是向着更为宽广的域界阐释，这显示出这个历史人物划时代的意义和价值。从接受美学上说，这种理解循环证明了鲁迅及其作品意旨的蕴藉丰厚。
愈是如此，愈能见出后来者对被消费者的理解和意义寻求上是否与时代和历史人物达成了一种共鸣。这种共鸣是过往延展到当下的历史价值之一种，体现出时空距离外审美和人性深处的共通。赵瑜《小闲事：恋爱中的鲁迅》就是这一历史共鸣的产物。共鸣中的鲁迅悄悄褪去了“名人鲁迅”的那枚精神和文化外套，而是赵瑜的树人兄，是故，他的文字愈发可爱并深深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这一共鸣是树人兄隔着时空传递给在许多个夜晚或是窃喜或是蹙眉抄写《两地书》的赵瑜君的。
纸质书信往往透出浓烈的个人气息（我常矫情地怀想着自己经历的那些书信岁月），尤其是那个历史文化名人风云际会20世纪初，文字删减添加都有明确符号标签，或者愈说还休欲言又止，或者辗转反侧斟酌再三。《两地书》作为解读树人兄与许广平兄的爱情密码，当然是最有根据的，他们书信中浓郁的夜晚气息必然散发着属于他们的光和热，有属于他们的月亮，属于他们弥漫在尘世中的一枚枚小闲事。于是赵瑜兄从1925年3月11第一封信开始，一点点地，以独特的文字述说周树人与许广平并触及当时诸多名流的往来过去，事情不多，皆有缘由，缘由中见出周树人兄的幼稚、感性、可爱、真实。
不管鲁迅应不应该真实（这或许是个伪命题，历史从来没有真实过，都是后来者自我世界的映照而已），周树人兄在赵瑜的世界里是独特的，这种独特是赵瑜兄坐在周树人兄的身边共饮，或者把酒言欢，或者相视沉默，或者侃侃而谈。树人兄也当会在某个月高风静的夜晚给赵瑜兄写上几枚文字，作为共鸣的纪念吧。我以为，这就是赵瑜《小闲事》的一种角度，这种与历史人物共鸣的观照写作才是《两地书》文本解读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这样来看，《小闲事》是一个当代作家与历史人物共鸣的纪念品，在周树人君笑话着顾颉刚龌龊与不堪时，赵瑜兄似乎正挨着树人兄的边上。在天涯海角的那枚小岛上若干个夜晚，赵瑜的文笔便由着鲁迅的笔调嬉笑如风，尽情挥洒，这，是共鸣后的当然产物。共鸣的情感是写作的大冲动，于是一本二十多万字的著作在两三个月内新鲜出炉，而且内容广阔、文字生香。
若这样看，赵瑜是鲁迅理想的消费者，这样的消费是历史与文化，是我们强烈共鸣后的会心一笑，因此，这样的消费不是太多，是太少。听说赵瑜兄又在筹备沈从文的有关写作，这将是又一件有趣的共鸣体验，沈从文张兆和两君的爱情会更有趣味。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