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只鹤》的特点

自由之地
2010-10-10 看过
       川端康成的小说《千只鹤》一个特别而又出色之处在于对小说叙事节奏的把握。所谓“小说的叙事节奏”,一方面是小说故事情节的时间安排,另一方面则是故事情节自身的组合。读者往往在阅读小说时,会逐步适应所阅读部分的小说的节奏,在这样的情况下,读者的心态起伏是不大的。而忽然改变小说的节奏,则会给读者造成不同程度的心理刺激。一部时刻引人的小说,在叙事节奏是有其特色的。从故事情节的组合上说,这些特色即有表现在对开始,发展,高潮和结尾这一般形式的调整,也包含对发展与高潮,开始与发展等之间的连接之上。
    《千只鹤》首先就不是一个大的统一的由开始到高潮再到结尾的过程,而是拆分成几个具有“四个阶段的环节。其次,在一些环节中,发展阶段和高潮阶段是断开的,高潮阶段和结尾阶段则是是相融合的,界线模糊。比如:在“森林的夕阳”一章里栗本近子要求三谷菊治下班后回家与稻村雪子见面,菊治因为厌恶近子所以不愿听从近子的摆步,但菊治自身又因对雪子的爱慕而处于矛盾的心情。

 

    客厅的拉门敞开着,小姐坐在靠近门口处。

    小姐的光彩仿佛朦胧地照到宽敞客厅的昏暗的深处。

    壁龛上的水盘里插着菖蒲。

    小姐系的也是缀有菖兰花样的腰带。可能是偶然,不过它洋益着季节感,这种表现也许就不是偶然了吧。

    壁龛里插的花不是菖而是菖蒲,所以叶子和花都插得较高。从花的感觉上看,就知道这是近子刚插上的。

    翌日星期天,是个雨天。

    雨后,菊治独自进入茶室,收拾昨日用过的茶具。

    也是为眷恋稻村小姐的余香。

 

时间从前一天晚上,跳接到第二天早上。同时菊治和雪子对话也没有叙述,发展阶段,到高潮阶段的情节被截断了。

    这样一来,在结尾阶段就必须对高潮阶段有所交代。川端巧妙地在采用倒序手法,由主人公的意识流将跳过的情节所引出:

 

    颜色古雅的墙壁,昨天反而衬出了稻村小姐的姿影,而今天则变得幽暗了。

    因为这种氛围犹如人住洋房,而却身穿和服的一样。

   “栗本突然邀请你来,可能使你感到为难了。在茶室里接待,也是栗本擅自做的主。”

    昨天,菊冶对小姐这样说了。

   “师傅告诉我说,历年的今天都是令尊举办茶会的日子。”

   “据说是的。不过这种事我全忘了,也没想过。”

菊冶由墙壁引发了自己对稻村小姐的回忆,由此将情节高潮阶段倒叙出来,真是出彩极了。

    “具有细腻的女性美特点,”这是翻译家叶渭渠对川端的文学风格的评价。
    我想对于细腻的女性美的表现在《千只鹤》里能算是极致的。概括起来可分为:由动作体察人的心理,由言语体察人的心理和对环境的描写反映人的心理三个方面。

 

对语言的描写:

 

    “请问,栗本女士的茶会是顺着这条往里走吧?”

    “是的。”

    两位小姐同时回答。

    菊冶不用问也是知道的,再说就凭小姐们这身和服装扮,也可以判断她们是去参加茶会的。不过他是为了使自己有确要赴茶会才这样探询的。

 

    通过菊冶的明知故问,表现了他矛盾的心情。

 

    “不过,比它更好的,有的是啊,如果您一边用它,一边又想着别的上乘的志野陶,那我就太难过了。”

 

    此处,文子说的虽是志野陶,但实际上说的是自己。文子深爱着菊冶,但因自己的特殊身份而不能和菊冶在一起,所以希望切断同菊冶的联系。这样矛盾的心理反映在现实中,便是对是否摔碎志野陶的争论。

 

对动作的描写:

 

    文子双手扶地施礼,就势抬头望了望菊冶。她的双手像是支撑着她那颤抖的肩膀。

 

    这反映出文子在母亲死去后,悲伤和看到菊冶时吃惊交织的心理。

 

    菊冶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看。

    文子垂下眼帘。这双眼睛刚才一直在凝望着菊冶的背影。

 

    菊冶一直背对着文子,在回头之前又如何知道文子一直凝望自己呢,在我看来只能是他自身的感觉了,此处暗示了文子对菊冶强烈的暗恋,而这暗恋,在菊冶的对文子的关心下增强了。

 

对环境的描写:

 

    他走过小姐身后时,隐约闻到花瓶里牡丹的芳香。小姐的肩膀稍往前倾。

 

    通过嗅觉和视觉,既是对环境的真实反映,同时暗叙文子小姐的美如同牡丹花香一样吸引人,揭示了菊冶内心倾幕于文子小姐。

 

    那色泽如褪色的口红,又似枯萎的红玫瑰——并且,当菊冶觉得它像沾在什么东西上的陈旧血渍的颜色时,心理就觉得难以置信。

    他既感到令人作呕龌龊,同时也感到使人迷迷糊糊的诱惑。

 

    此处借对太田夫人的遗物志野陶的细致描写,把观看者菊冶正常的生理反映和潜在的内心同时折射了出来。

    “千空春鹤若幻梦”这是川端康成作的俳句,我想用这一俳句来概括《千只鹤》的一个特色和其写作主旨是恰当的。

从特点上来说,千只鹤是是一种纯洁的至善的象征。在文中,“千只鹤”是稻村小姐手拿的一个小包上的图绘。男主人公因为倾幕于稻村小姐知理、纯洁和善良的品格,而把千只鹤看成是稻村小姐和她具有的纯洁美的象征。而与之相对的,则是邪恶的、龌龊的栗本近子。她不仅身体丑陋,同时性灵也很丑陋。在菊冶看来,近子胸脯上长毛的黑痣,便是近子恶毒心灵的象征。

这两个象征,在小说的情节发展中交替出现:

 

     “小姐的周边,仿佛有又白又小的千只鹤在翩翩起舞”

 

    不过稻村小姐点茶的姿影又浮现在菊治的脑海里。他仿佛又看到缀有千只鹤的粉红包袱皮。

相反,哭着的夫人的身躯就显得丑恶了。

 

    菊冶觉得自己份佛看见稻村小姐抱着缀有千只鹤的粉红色绉绸包袱皮小包走在那荫路上。千只鹤包袱皮十分显眼。菊冶心情十分舒畅。

 

    菊冶望着阴暗的石榴树影,近子那块痣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摇了摇头。客厅前面的庭马上还残留着为阳的余晖。

 

    菊治不时胡思乱想:父亲用龌龊的牙齿咬住了近子胸脯上的那块痣…父亲的形象与自己也联系在一起了。……

 

    从小说的主旨看,通过两个象征的交替,阐述了作者对于美与丑的关系及人应如何面对的问题的思考。首先美与丑是对立的,美对丑有抑制作用。这可以从菊冶在“丑”的包围的苦闷中在想起“千只鹤”后得到解脱看出;其次美与丑是相依的,有丑的存在,美才具有其自身的意义,在小说结尾处,当菊治听说稻村小姐结婚后而又发现文子失踪,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让杰本一个人活下去……”,菊治宛如面对假想敌人,吐了一口气之后,便急匆匆地向公园的林荫处走去。再次,美是虚幻的,它在人处于丑的围困中时,确能给与人心灵的慰藉,但在现实中往往是丑恶取得胜利,美却遥不可及。这也便是“春空千鹤若幻梦”的深层含义吧。

    作为主人公的菊治在面对美与丑的时候态度是暖味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向往着美,厌恶丑的,但在现实中,他又往往因为自身的欲望和私利,做出背离道德的事,在丑恶的诱惑面前显得优疑不定。从这一点上看来,《千只鹤》是具有颓废气质的。
    至此,当然没有写完《千只鹤》全部的出彩处,但我觉得,如现代主义与古典主义相融合的写作风格,是类同于《雪国》和《古都》的,大可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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