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每个人都是韩寒,韩寒即成众人

mlln
2010-09-30 看过
1

豆瓣上从来不缺乏神书。早些时候我一度迷恋上一本《如何鉴别黄色歌曲》的小册子,每每细读,都像摸了电门一般精神抖擞。最近摇撼我内心的一本书则来自长江文艺出版社,书名直白的近乎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叫《写得像郭敬明一样好》。

此书颇为费心地号称“全方位解析郭敬明成功秘诀”,一副要把郭敬明扒光了裸站在观众朋友面前的架势;作者更是放下狠话:这本书能让每个读者都写出郭敬明一样水准的文字——“当每个人都是郭敬明,郭敬明即成众人”。

若是侧立于新华书店当代文学书架的一边,我会很难给自己找出一个不去翻看这本书的理由。全书的架构有点让我想起了高中英语参考书,除了精心设置了“基础训练”、“16个关键句式”、“进阶训练”、“看图说话训练”等精彩环节,最后还牛逼哄哄地写了一章“进入幻城”。无疑,“进入”二字,明显带有一种菊花微张的紧凑感,看后不垂青者鲜见。

然而,抛开文字本身,似乎编辑们选择性地忽略了郭敬明成功的其它因素。在这个“80后文学”出版商比妓院还多,80后作家比妓女还贱的年代,出书成名似乎还不只是动动笔杆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2

成名绝对是一个全方位的技术活儿。它需要商业的推手,然后在理想主义的噱头下炮制新的卖点;它需要作者把自己呈现的与众不同;它需要作者精于妥协,在体制与文化的边缘寻找生存的缝隙;它还需要那么一点运气,需要作者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适当的地点。

但,这一切绝不意味着要写字的人必须失去原则地生活。

但,需要商业推手不等于要你失去自己。不等于你偏要抱着公司安排的模特逛街,不等于逛街的时候偏要戴上比脸还大的墨镜,更不等于要雇几个狗仔队在你身后然后将厮们一顿痛打。自己就是自己,与其他无干。

但,与众不同不等于刻意装逼。不等于一瓶啤酒就能一醉方休的你偏要在节目上哐哐连干以表决心;不等于潘长江偏要穿上宝靴偏要删姚明一个大冒;更不等于你偏得一手抱着初中英语语法,一首摇着手指,皱着眉头唱闹太套。与众不同就是与众不同,与其他无干。

但,妥协不等于偷鸡摸狗的欺骗。不等于抄了一本书,在媒体的轰炸下还一副清高拒绝道歉;不等于越抄越开心,逐渐熟练于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欺骗人民;更不等于算计着什么时候女主角该得白血病(有人告诉我现在流行肾衰竭和红斑狼疮了),什么时候出现自残,殉情,三角恋,未婚妻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表妹才恰当。妥协仅是曲线救国的交谈,与其他不干。

但,运气不等于投机。不等于怀抱着观众朋友们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狂喊,下一次我到底该拿什么故事伺候你们;不等于把自己装饰撑娇弱的花朵,然后把封面设计得无比时髦,时而花哨,时而温婉,生怕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更不等于谁牛逼了就照着人家的模式设计自己——

阿迪时髦,没错,但要知道,跟在后面都他妈是阿迪王。

3

你们本不用频出猥琐招式的。若要成功,其实不必自宫。你只需要用一种正直的姿态,把自己变得牛逼起来。

前几日陪中青报的朋友采访老罗。席间问到很多在很多人眼里是商业机密的事情,问题包括教室租用成本有多少、招生人数到多少老罗才能挣钱,目前挣到了多少钱,以及一块钱听八次课的成本如何回收等等。面对从未打过交道的一家媒体,老罗摆出严肃的架势一一作答,他的坦白让我们觉得近乎于有点不好意思,他对公司发展的规划成熟到足以颠覆那个傻逼老愤青的形象。最后朋友在老罗一次次诚恳的点头之下终于崩溃,脱口问到:您办英语培训学校到底为了什么啊?

老罗说,我只想证明给我那些朋友看,在中国,不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也能挣到钱。

听完这句,我终于也跟着崩溃了,然后没出息地拉着老罗合影,嘴里蹦出一句,我大学四年就是听您的语录活过来的。老罗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就这样,我们很不好意思的照了一张不好意思拿出手的照片。每每端详我俩不怎么自然的表情,我都禁不住心里感叹道:理想主义还真他妈的是一个技术活儿。

真的,它不是一个傻不拉唧往前冲的苦逼少年。

4

韩寒想和这个世界谈谈。他一边写梦,一边讲述现实。中间用成长这个纽带轻轻打上一个死结。

然而,我对他的赞叹并不来自他的文字,而是他的姿态。他似乎和老罗一样,在向这个世界证明,不用猥琐的招式,一样可以成名。我并不推崇个人的崇拜,如同我看到随书的巨幅海报时分明纠结了好一会,觉得扔之可惜,挂之傻逼。我说的是一种,在这个社会中难得的姿态。

甚至你说,这种姿态不过是表演,不过是故意将他打造成“自由”“民主”“梦想”“正义”的代言人。都无所谓。真的无所谓,你知道,在这个世界,用正直的程序成名是一件多么牛逼的事情,用成名的资本做一些正直的事情又是多么可贵的事情,这些都与文学无关。我愿把傻逼编辑的宣传文案替换一个名头: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韩寒”,“韩寒”即成众人。

道理如此简单,每一个人愿意拒绝一种猥琐,这个世界就变得不猥琐了一点。

我愿下一本书时,他还是一个牛逼少年,任凭时光如剑,任凭他人比时光还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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