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个小三儿

windsecho
2010-09-09 看过
有人说,这本书是澳大利亚版的《飘》。

我不太赞同。

在爱面前,斯嘉丽从来显得是那样的强势而实际,即使她拒不承认心中的最爱是白瑞德,也能决然面对他的离去,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对于梅吉,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像拉尔夫那样,把她放在上帝的对立面,最后把爱燃成玫瑰的灰烬。

在《飘》里,我们从失落的爱情里看到现世的希望和破碎的坚韧。斯嘉丽狡黠的绿色眼睛,即使是在最肆虐的战火和最贫瘠的焦土上,仍然焕发着某种奇异的生机——比爱情更顽强的生机。

在《荆棘鸟》里,我们只看到一个女孩子,从爱里面萌出芽来,开出带刺儿的玫瑰,刺穿那引项高歌的鸟儿的胸膛,在最后的吟唱中,爱化成玫瑰的灰烬,飘散在澳洲苍茫的原野上。

还有一种说法,说《荆棘鸟》其实是一个爱情养成游戏。

有什么比一个女孩子爱上她的教父,然后把他们的儿子奉还给上帝更悲哀的故事呢?

 我更宁愿相信,上帝其实是个小三儿。

我时常在想,像拉尔夫这样完美无缺的男人,最爱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供奉给上帝,不敢爱也不愿爱,站在庄严而寂寞的圣坛上,他从一个虚化的上帝面前,看到一个堪比上帝的完美的自我。

任何一个同时拥有智慧和美貌的人,大概都敌不过这种情绪,他们在情欲面前瞻前顾后,然后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上帝需要我。

除了一种情况。

当梅吉以一个纯洁无暇的女孩子身份出现的时候。

她不是个女人,暂时不是。于是爱可以披上圣洁的外衣,成为上帝施舍的另一种情感。

这是我认为这本书最妙的地方,一个女孩的白日梦,一个教士似是而非的爱情,把那个无所不能的上帝,活生生逼成了一个小三儿。

当女孩长成女人,怜爱变成迷恋的时候,拉尔夫心中上帝的禁忌,在时光的煎熬下,成了热水里慢慢煮熟的青蛙,使他再也不能逃出那个温吞的陷阱。

于是,在情欲占了上风的拉尔夫心里,上帝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小三儿。

女作家写爱情,总是那么残酷而深刻,无论是《飘》的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还是《荆棘鸟》的作者考林麦卡洛,她们安排给主角以最诡异的命运和最决绝的结局,来展现她们对于爱情的态度。

你愿意做斯嘉丽,还是愿意做梅吉?

当斯嘉丽撕碎了自己的爱情,对世界宣布,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的时候,她有没有忏悔过自己对于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和审视过?

梅吉隐瞒了她和拉尔夫的私生子,作为对拉尔夫的报复,但万能的上帝,让戴安遗传了他父亲虔诚的基因。当戴安永远消失在爱琴海的碧海蓝天中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上帝即使是个小三儿,也有足够的能耐收回他被偷走的那一部分财产?

我们一直相信,是爱情,移太阳而动群星。

某些爱情,隐藏在我们意识深处,我们却不自知,像不知价值的瓷器,随意摆放在灵魂的一隅。直到有一天它破碎了,痛得鲜血淋漓,我们才发现,它曾经是那样鲜活,却又如此寂寥而匆忙地凋零。

而某一些,我们背负着,视其为沉重的包袱;我们割舍不下,是因为它从一开始似乎就不属于我们,但又如此筋肉相连。我们只能挣扎,背弃,隐瞒,随后发现,所有的努力,都在时光的沙滩上搁浅。

被忽视的上帝的嘴角,一直在暗处浅笑。

于是,斯嘉丽埋葬了她的爱情,以一种现世的方式,她屈服于现实;梅吉燃尽了她的爱情,在拉尔夫渐渐冷却的躯体旁,她屈服于家族的命运。

当我为《荆棘鸟》流下第一滴眼泪的时候,我知道,那个我从来都不相信的上帝,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这个上帝,脱下了造物主的华衣,失落地看着人世间那些绝望的爱情,从刺穿了胸膛的鸟儿的歌喉中流淌出来,漫过他脚下那些圣坛和神殿,最后化成玫瑰的灰烬。

玫瑰的灰色,梅吉成人礼上第一件礼服的颜色,唯一的一件礼服的颜色。

她是拉尔夫唯一的新娘。

上帝,只是个小三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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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荆棘鸟 8.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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