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卑微的命运预知者

黄小米
2010-08-11 看过
以前有人问黄碧云行旅对她的意义。她说技术层面来说,很多异国词汇进入,迎来罕有的意象。黄碧云对书写的寄望非常开阔,始终嫌个人经验和视野太狭窄。行旅与异国哪怕对二流作家都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像安妮宝贝的《蔷薇岛屿》。


《血卡门》讲西班牙佛朗明哥女子。写一代舞姬的《嘉蜜美拉 山茶花》是叙事精品,《索理亚索理亚》和《两个德国女子》让人闻到《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之味。

但其中一篇《我从来不知道安达鲁西亚的黄》,我觉得是黄碧云的自画像。

一个阿根廷画者辗转到欧洲街头卖画,从自命艺术家到自觉零余人,像千禧年前后的黄碧云心境,被阅读的现实渴望让作家中的作家黄碧云都问出“我还在做什么作家梦”。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画者。来到这个年纪我还无法肯定,所谓才华或什么,这样或许我根本没有。不知是不是叫做幻灭,而所有幻灭的人都会十分庸俗的想到欧洲。”
蒙马特已变贵,于是去西班牙,“我可能是个坏画者,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需要我的画。但如果我没有了画,我的存在将会十分轻薄与迷失。我搁一搁背上的大挽袋。这是我存在所有的重量。重得像,背着幻觉。”

写作对黄碧云来说,她自己说,时常是件让人frustrated的事。没人读,始终卖不过两千本,2000年搞了读书表演会,不成功,04年再继续。

她比较自己和高贵的钟晓阳,文学对钟来说或许是子期伯牙那样高蹈,不满意读者便不写了。但黄希望有人读,越多越好。不然何必写。

学佛朗明哥,避到异国去采风,写作,声势浩大。到头来发现自己也不过追求一个世俗的姿势。于是更加挫败。

但黄碧云千禧年以后的文字从观感上更洗练,所以肉身的移动,以及追求世俗的姿势并不白费。她说,后来我懂了,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一种静默。

一日阿根廷男子画三个桥头青年,并添上一名佛朗明哥女郎翩翩起舞,出自想象。“我笑说,我无法创造,所有可见之物,都已经存在的了。她一定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黄碧云写过,如果看到自己小说里的事被现实印证,不会为自己的预言术欣喜,那些都已经存在,她只是提前看到了命运。

阿根廷男子后来看到了那名“他创造的”佛朗明哥女子,戴着黑纱,拒绝向他展示她的脸容。“那个女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在我想象之中,我相信她一定存在,我就画下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我”在斗牛场中落泪,有个女子竟然说"我见过你的",没什么好奇怪,“我亦会成为他人神秘的触觉。无法解释,几近爱。”创作者也在自己的创作之中,噢,不是创作者,是命运的提早预见者。也处在命运的乖戾之中,或别人的预言之中。

“我情愿这样理解我的画,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极为多余的存在。”

我以前不知道姿势总是高高向上的黄碧云,对于创作也会有难掩的欣慰,以及平凡的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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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卡門 血卡門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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