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雨林气息的男子

心一糖
2010-08-04 看过
爱上雨林气息的男子

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

我站在天涯海角,听土壤萌芽,等昙花再开。


那一天,在那本书里:

墨潭似的一双眼望不见底,瘦削的脸孔,白皙的皮肤,一种永远波澜不惊的神情。她会再三纠正:“我是你老师!”他会固执地坚定地说:“不是!”

上帝可以移动我们的分寸却控制不了每个人的感情线,它们蔓延,甚至分叉,他与她早就注定了这一场狭路相逢。

只是那么半刹那的对视,她感觉到了她在他眼里的坠落,但她没有感觉出那是日后的山崩地裂。她是博士,他是硕士,她希望自己像姐姐或者更像是老师关心他,照顾他。隐约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的是一种永远的植物的气息,甚至更多……

她不知道:他不是来自南方的贫寒的学子,他生长的国度受热带季风气候的影响,终年炎热多雨。那里有茂密的丛林,常开不败的香花,滋味浓厚回甘的普洱,日渐繁庶的贸易,也有艳丽的罂粟,枪火泛滥的割据,永无排清的雷区,醉生梦死的销金窟。

她不知道:他的身上除了拥有雨林绿色植物润泽的味道,还混杂着同时的危险、迷幻、诱惑、杀戮、死亡甚至腐烂的气息。

他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有自己的追求,他的每一个足迹都是命令与冒险,像身处悬崖,只知自己不能落下,却不知退后是否有自己的浮生花园。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最亲近的香兰,见到她,她给他的温暖,他没有信仰却皈依了自己的宗教,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就像沐浴在雨水与阳光中的植物,疯狂的生长——“她是他的!”

他悄悄地来到她的住所,指尖滑过她看过的书,她穿过的衣,她睡过的床,喝了点她的红酒,看了会儿她看的美国文艺片,这个令他好奇的女人,她平静浪漫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她很聪明,但是还是带着点天真和莽撞,甚至还有点自以为是的侠义心肠,他们的生活是那么的迥异。

他的出现对她而言究竟只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灾难?


他平静坦白地望着她,眼中的那抹光亮照得她晕眩,她发现了自己的沦陷,想逃,那颗受蛊惑的心却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瞬间那座原本平静的城池失了火。那个年轻人固执的强悍的占据她生命的中心,快感像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肉体之夜。然而狂热褪尽,她又感到了可耻与害怕,她从小所受的正规的教育,还有那近在眼前的婚期……

以为那只是个小插曲,她不顾他无声的挽留,离开了。

她的平静里开始透出慌乱。

他的平静里开始渗出忧郁。

在那一通电话里,在她大段的抢白的最后,他只是在最后幽幽的说了句话,没有一点的激动,没有一点温度,却让她悚然心惊:

  “不能这样。”他清楚的说,“佳宁,你不能这样。”

他叫周小山,他是个掮客,他掳走她的丈夫当人质,要她用尖端的技术机密去换。那一瞬间,坍塌的世界激起的碎片砸得她痛彻心扉,是那个魔鬼!玷污了她的身体,贬辱了她的灵魂,让悔恨如野兽疯狂撕扯着她的心,他诱惑她,他洞穿她,他使她堕落。

她去了,带着一颗仇恨的心。

他为她准备了“奥带”——当地女子的服饰,丝绸质地下是她玲珑的曲线,望着她,眼梢都是笑意,像望着自己的新娘。

她,一次次的陷入死亡,车子坠崖、陷入雷区。他只知道要她活下来,哪怕她是为着复仇的理由,哪怕她有一天终于有机会用砍刀劈中他的颈大动脉。他顾不得自己伤痕累累,要把佳宁救回来。


如果爱情是个最孤单的国度,我愿在荒岛起舞,只有我知道为你怎么跌倒。

没有谁先谁后,只有佳宁,只有她!

他们是仇人,在亲密时都不忘给对方最残忍的痛,却陷在情欲里如丛林中的藤树相缠密不可分。她的刀为他而备,却在一次次的意乱情迷中失守。她一次次要解救丈夫的正告冰凉彻骨地落在他的心上,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感谢着她留在身边的每一瞬间。

就这样,每个她或他醒着的黑夜,明亮的眼睛都会静静地端详着枕边人的脸,忘了爱与恨,忘了天与地,忘了宇宙洪荒,忘了肉身躯壳,只有两颗心跳动着一样的节奏,融成一种纯洁的甜蜜与满足。

他不奢望与她的来日方长,解救了她与她的丈夫,他闻到了自己死亡的气息,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还背着香兰的债,那个曾给她温暖的香兰留给她一个女儿,一个长相酷似他的四岁女孩。

那是个雨夜,他偷出了女儿卉,再去接佳宁,佳宁正准备盛装来迎接自己的死亡,她看见“周小山穿着夜行的雨衣,发梢濡湿,脸孔被黑色的衣服映得更白,目光黑亮。那样的颜色,鲜艳的,有残忍的力量,要把人吸引,然后吞噬掉。”

在码头,送走佳宁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孩子交到佳宁手里,只是说:“抓错了人,又送不回去,你带她走吧。送到孤儿院里。不用太费心力。”

等抱过孩子,转头,在滂沱大雨中,佳宁只看到无边的黑暗和无尽的雨。

就在刚才,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裘老师,以前——得罪了!

一直以来,她强迫自己去相信他只是贪恋她的身体,而她亦然。但这时的她,意识比身体更早反应,她不想走,她要失去他了!心里那最柔软的部分正在被生生剥离,血肉迷糊。

他就是这样,不说破,有些事,他宁可让它腐烂在心里。他的放手是想成全吗?为什么漫天的雨夜里只有赤裸裸的无边无际的痛!

最后的那一刻——他们连一个手指都没有触到,但已是一世遥远。


他清秀俊朗,睿智隐忍,外语,格斗、枪械、爆破无一不精。但却永远在阴影里无法超生。

佳宁回北京后,离了婚。

她让卉从此喊她“妈妈”,记住那个男人,他是“爸爸”。从此,卉是她所有的记忆和一半的生命。


最喜欢书中的两段话:

解救了雷区中的佳宁“小山沿原路返回,在丛林里走的轻快而稳健,佳宁一身疲惫,渐渐要睡着了,看着他形态美好的头,黑色的精短的头发,白净的耳朵和脖颈,她凑上去就在他耳珠边低声的说:‘当我的奴隶吧,当我的昆仑奴。我们这么走下去,永远不停。’

  他心中震动,脚步慢下来,侧头看她,佳宁闭上了眼睛。”


“她见过他的伪装,习惯他的镇静,体会过他的激情,见识过他的残忍,也经历过他的哭泣,可是,许久以后,当她人在北京,再回忆起这个人,只觉得在这个黑暗的雨夜,她在飞驰的车子的反光镜里看见的才是他真正的容颜,那些眼光,有话未说;那些感情,被折射在反面。”

有人说,书的精髓是那句:“谁的心里都想要狂野的爱情,只是有人跟现实妥协,有人不肯而已。” 我却觉得,他们的爱情并不是“狂野”能涵括的。


他们是那样不同世界里来的人,他们那样冒险地跳下爱河,用煎熬的心酿成温暖的吻,在辗转生死的惊心动魄中,他们早已成为对方心上一道绝色的缠绵的伤口,到最后,嘴唇流血的怨毒反而成了最痴的想念,他们——那么逼真的深入骨髓地爱过!

你一来,我插翅难飞,有些恨挫骨扬灰不后悔,有些爱逃不出天网恢恢。

                                                                                                        ——林夕


缪娟《掮客》主角:周小山 裘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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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天使 堕落天使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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