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意,薄与云水间

别歌
2010-06-20 看过
这本小说的作者苏青,是大名鼎鼎的张爱玲之闺蜜,我不知道是不是张的名声在外,成全了苏青跟着得道成仙。关于这一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小说,以平铺直叙的方式,向我们描绘了那个时代女子在婚姻中的地位和生活。

阅读,本就是一种很私隐的东西。我只想以最自然的腔调,向没有阅读过这本小说的你,慢慢转述它所涵盖的意义。
小说,是苏青半自传式小说。
开篇,是结婚的序曲:
时间,民国某年双十节。
民俗,母亲在头晚是要教姑娘一些做媳妇的道理。
我很是好奇,除了寻常礼教的道理外,那会的母亲是不是也会偷偷的教一些夫妻房中术的小心得?这总是一对夫妻在一起,尤其那会年代,相互第一次见到,对异性的胴体,无知外,是不是还会惊骇呢?
至少,我第一次看见男人什么样,吓坏了。但是,没有人安抚我那种惶恐。其实,这应该是母亲和中国式的教育失职的地方,当然还有蠢钝不知道疼惜女人的男人。苏青的头晚,她母亲也是什么都没和她谈。
只初嫁的姑娘一定要是花轿一顶。
据说只有处女才有特权。寡妇再嫁,只能是彩轿。即在普通轿子外,扎些彩。花轿的式样呢,仿造御轿形式而造。这让我想起在盐关游玩时候,见过的妓院那些妓女出台坐的花轿,应非同一物吧!
最有意思的一段,还是她顶着头盖,坐床上等着新郎来迎亲。整个上午都不能起来,大小便急死。好不容易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却依然动弹不得,这一急,新娘子眼泪下来了,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下流的主意!她从旁拽过一个枕套,扯开来,嘘嘘。。。当了尿不湿。呵呵,我也真替她感到可乐,这个事儿竟然也写进了书里,如是搁在这会,也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民国那会,我总怀疑,会被疑不够检点。虽然属于人之常性,但礼教过了头,那是没有真人性道理可说。
最炎凉的一段,就是刚过门,便遇见一个俏模样的男家少妇。此妖媚女子名瑞仙,原来是苏青夫家的一个年轻寡妇。当日闹洞房时,她迈步进去,夫家老太太颜色大变,立即喊了她出去,说新房需图吉利,她是个寡妇。在这样扭曲的礼教制度下,瑞仙心态也变得扭曲。见个男人就搔首弄姿,如孔雀开屏博人爱慕。我既怜她,也厌她,一种纠结的心态。怜她身在这种礼教里的可怜,厌她在这种环境里,扭曲的心态,但又知怪她不得。顶着贞洁牌坊,让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足不出户,日日独守空房,无人可交心,度过漫漫人生,何其可怕。
最是温暖的一段,就是新婚后,苏青回到C大继续学业,那一段暧昧的情愫,也是她此生唯一真正有过的爱情吧。苏青毕竟只是18的女生,而新夫又是在婚前从无交流和见面,三天的洞房夜,能有多少温存呢?这个年纪,怀春引起的对爱的幻想,也是常性始然。15岁起,看戏的时候,让她为戏台上的粉面朱唇,白缎盔甲,背插许多绣花旗的赵云,神倒。这一迷恋,从此只要闲暇时光,她便把部《三国演义》翻来覆去的看。在她怀春的意境里,她希望是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多情的男人,夜夜偎着并头睡在床上,不必多谈,彼此心心相印,灵魂和肉体,肉体和肉体,永远融合拥抱在一起。
如此的意境,其实曹雪芹先生的《红楼梦》大观园的那些小儿女们,一度却比她的生活美丽许多。但,也是好景不长,落得死的死,别的别。而今的大社会,我们似拥有了更多爱的权利,可以自由的爱了,但却失去了更多爱的能力,原来人生更多是无常了。与我,人生的意义是做一个精神世界强大,经济独立的女人,即使遇不见那个爱我的人,一个人也能活的很精彩。幸福总是不能过分完全依赖于男人的。而婚姻的实质常常是一个利益体,在利益体下的关系,情感其实是稀薄的。
苏青,在这个时候遇到了C大工程学专业的应其民同学。
黑色的皮鞋,灰呢袍子,永远的一副金边眼镜的他,没有她夫贤的高大漂亮,但态度却比贤多了很多稳重。有时候,我想苏青如果当初能嫁的夫是他,一定能成全了女人的婚姻幸福吧。
先是应其民不知苏青是有夫之妇,某一日,苏青身体不适,应其民陪同去鼓楼医院挂号,她挂号妇科,抵着他面,她想对医生叙述病状,又开不得口,回转头用眼睛看他,意思让他出去回避,他不懂,反其焦急的催问:你快告诉医生,你有什么病,我只晓得你近来胃口不好,想吃什么,厨子端上来,又不要吃了。
这是一个没经女色,心又充满纯洁浓郁情感的男人,最可爱的地方吧!!!
而今这样的单纯的男人,也不多见了。

当苏青满面泪痕的出来,他更是惶恐的询问,医生宽慰他;尊夫人有喜了。
应其民嘴唇顿白,颤声问:你。。。
苏青不敢瞧他脸,掉头径自外走。斜地里窜出一辆黄包车,他赶紧拉住她胳膊,当心呀!!
她喊他时候,他声音柔和,尽管依然微颤,说:我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吧。
当苏青大着胆子告诉他,自己是已婚的女人,他似乎意外轻松下来,舒口气说:那好极了,否则我还打算马上同你结婚,你的孩子就算我的好了。
在这里,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善良和厚道。

此后第四个晚,应其民再度出现的时候,衣不整洁,头发乱蓬蓬的,声音嘶哑。可见,那几日这个男人内心世界饱受情感的折磨,那是一种真正用心的投入去爱一个女人,才有的表现之态。

我懂得苏青知道自己怀孕后,为什么泪流满面。怜惜自己的男人在眼前,却不是自己的夫,肚子里却是一个对自己不知上心的男人的骨肉。想要推翻所有,重来。但又从何而起!跟着女人会被母性的伟大之光泛滥,最终屈从不幸的婚姻关系,做出更多的妥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也能理解应其民当时脆弱的惶恐和故做镇静的英雄气概。

在他失魂落魄心乱如麻的情绪下,他依然能在细微处顾及一个孕妇的感受。这种体贴,以及他的厚道,让我相信,倘若苏青嫁人是他,该有多幸福。可惜生活从来没有如果之事。
隔天,他特意跑去买了两本书送了来,一本《孕妇卫生常识》一本《育儿一斑》。从此,依然陪着一起吃饭,一起闲步。态度温和,一路小心呵护,怕她跌倒或被人撞着,又说,这个时期的女人,应该散步,多看看美景,但不宜过劳,显然他不但买了相关书送了她,还很仔细的自己读过了的。
此心可嘉!此夫何求!

毕业迫在眉睫,他却依然固执的坚持陪她早晚散步,有时候还买了水果糕点,喊了她去吃,自己却吃的很少很少。点上许多菜,只选苏青爱吃的,连他自己喜吃的辣椒也不要了,因为他怕苏青瞧着眼痒,而孕妇是不能吃任何刺激性东西。他更是从孕妇卫生关心到胎儿健康上去了,给她买了许多营养食品,天天陪她吃,却不愿意多话。
最后,他请她吃樱桃,那是一枝三颗滴溜溜红的逗人喜爱的小樱桃,上面两粒差不多大,另外一颗看起来小些,也生的低些。他摘去那小的,说道:我好比这颗多余的樱桃,应该摘去。一颗是你,一颗是你的他。

从此,他们再也没见过。
我也想起,2004年的那一场权力倾轧,如果没有那个大我9岁的他,他尽力的保护,我又如何挺的过来。而他也是一个与我非亲非故之人。而对我本该更为焦急的人,却是漠不关心,更不知那一会我如何陷入困境和危险中。
而这个男人,近在眼前,我明明爱着,却爱不得。
只因为他是有妇之人,再优秀,再好,又与我何关。

我是以后才知道,其实我并不爱老男人,能对他大我九岁不介意,还是那个人而已。
当时,我哪里知道,有些人,转身就是一辈子的背影。他也是,我只知道他在北京,其他一无所知。他经历婚变后,再婚。
他虽好是好,也如寻常男人一样,耐不住时光,耐不住距离,还是选择及手可得的幸福。所以,我不相信地理距离,容易成就幸福,时间最终会让一切发生变化。

小说中的苏青,其后过着寻常男女的饮食生活的琐碎,经历了夫的外遇,最为尴尬的是,每每没有月用,向他讨要生活费的尴尬和艰难。她夫外遇的女人竟然还是她的闺蜜。这样的女人,这样的男人,真正让人无语。
小三儿,终于登门入室,告白了。

小三儿名丽英,她乘着贤不在那会,形容憔悴的过来见苏。这个女人呀,当了小三不说,还是抛夫别子,死心塌地的介入闺蜜的家庭来,厚颜无耻,我只能这样用到她身上来了。她对苏说:我觉得我很冒昧,有句话想问你,究竟你同你的贤,还相爱不呢?苏回答她:我相信我们一向相爱的。她只得老实的说:你觉得他真的靠的住吗?因为他对我。。。。他同我。。。。。
苏拿出那个时代,女人捍卫婚姻的睿智态度来,截住她的话道:我十分相信你的,也相信他,别人的话,我绝不瞎听,我们原是好朋友。她说:我一时错了主意,已经有了两个月。

苏,到了这会,觉得一切捍卫都失去了意义。
她想,花儿有开有谢,唯有果子是真实的,只要能带着自己的孩子。于是,她对贤说:我情愿离婚。贤却坚决的回答,我不能失去孩子,就是你青妹,我也不愿意同你离开。这一出表情,何其熟悉,看官!民国到今,男人对待婚姻背叛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呢?

丽英听后,只得悄然离开,打胎,离开上海。
从此,贤酗酒发脾气。苏,只是忍耐,等他回心转意。但他却似好像为了苏牺牲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怨恨一古脑的发泄在她身上。要求她赔偿,要求俄她补足。
一个男人自私无耻的嘴脸,到此也是一泄千里的无余。

一个男人变心的时候,任你怎样聪明的女人,也没有办法。凶也没有用,老实也是无用,女人的力量只能及于爱她的那个人身上。假如那人不爱了,眼泪也只是徒增人厌恶,笑容也惹他讨厌。甚至你立在他面前呼吸,都是多余,恨不能你死了,才顺了他心。尤其自私的男人心态更是如此。
贤的老父亲,因他缺失责任感,而气狠了,离世。
结果这个男人,从始到终,没有扪心问过自己的错,却嚎哭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也不要见到丽英了,你们害死我的父亲,可怜他临终都在恨着我,叹息他不能亲见孙儿长大成人。
苏,提出离婚。他愕然之余,却冷笑羞辱说:我早知道你这几个月中,定然找到了如意郎君,不然这些人的生活又是如何过的呢?

这个男人不但可耻,而且猥琐。
真不知道,他那样好的老父亲,如何养出这等的劣儿来。

好在苏是个精神强大,也能自食其力的女人,才得以顽强的生活下去。
小说里的女主人名怀青,但是我更愿意称呼她苏青。
我也会坚强的活下去的,努力让自己的生命开出繁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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