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變成電車男? (文匯報)

Pieds Glacés
2010-05-01 看过
書評:會不會變成電車男?

文:彭礪青
書名:再會吧!公共人 (The Fall of Public Man)
作者:理查.桑內特 (Richard Sennett)
出版:群學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08年1月1日


 當筆者看到桑內特這本新譯著作,就想起了近日的明星豔照事件,事件不單引發社會對道德的討論,亦加深對公共及私人空間的思考。然而對於現實世界中日漸狹窄的公共、私人空間,我們卻極少討論。活在摩天大樓林立的都市裡,我們的公共空間早已變成死寂的商業廣場,在這人口稠密的城市,我們的私人空間也不見得有多大。不過,我們還是應該細想桑內特提出的問題:公共人(the public man)是怎樣消亡的﹖而私人空間是如何出現的﹖

 根據社會學家戈夫曼(Erving Goffman)對於人際關係中的角色扮演的分析,人的成長與其說是累積經驗,不如說是重複扮演不同角色。的確,西方文明最早把「社會」視為世界劇場(Theatrum mundi),人被視為actor(演出者),古代雅典的戲劇與公共生活固然關係密切,即使十八世紀巴黎上流社會亦與當時的劇院演出很類似。要了解公共人是怎樣消亡的,就必須了解自我表演的行為。

 大劇院的角色扮演代表了大城市中「人」的形象,但盧梭看出這種虛偽,於是在小村鎮中尋找「自然人」的形象。相對於城市的「角色扮演者」,自然人過著「真實」的生活。人需要「真」,需要個性和內心的生活,這也是其中一個導致人們撤離公共空間的原因。

 然而資本主義、工業革命和現代都市的出現更是一個重要原因。十九世紀都市化趨勢,令一套跨國際行政、金融和法律體系控制了人的生活,都市及其生活不斷擴張,大都市如巴黎和倫敦的人口不斷飆升。這些趨勢造成了幾種後果。其中人口飆升導致居住空間日見狹窄、封閉而隔離,公共廣場因為對住宅區的需求而大幅減少。現代人生活漂泊而失序,只能與內在自我溝通。

 工業化導致了職業專門化,也導致對商品的迷思,馬克思稱之為「商品拜物教」(community fetishism)。而商品拜物教的運作方式,更表現出資本主義與公共文化的微妙關係。生活是否有「個性」,視乎購買哪些商品,可以說,商品推銷與現代人追求的個性互為推波助瀾,而商品賣家從中控制生產成本和商品價錢並獲得豐厚利潤。生產和商品消費,也助長了資產階級對「個性」的追求,他們反叛維多利亞風格的公共身體形象,改穿前衛的新式衣著,塗抹大量化妝品,以表達自己的「個性」。

 桑內特審視十九世紀最後的公共人,包括音樂家、戲劇作家等藝術家,發現他們的演繹越來越講求個性。李斯特和帕格尼尼的演奏明顯具有浪漫主義強調的「個性」,而樂譜上的標記符號日趨複雜,亦把音樂變成一種內在的音樂。作者看出,這與「世界劇場」每個人都是藝術家的情景,恰好有天壤之別。

 桑內特提出一個很好的觀點,就是現代人往往對藝術演出者演繹同一作品作出比較,而我們作為有所選擇的觀眾,沉默地觀看,不發一言。桑內特的意思是,象徵公共空間的劇場變為只有個性表演者和沉默觀眾的劇場和音樂廳,公共空間的人際互動反而變得更少了。人們不單喪失了公開表演和遊戲的能力,也喪失了自我表達的信心。由於失去自我表演的能力,我們在公共空間裡也不懂得自我控制。

 從藝術表演反觀公共性的萎縮,這本身就是很有創見的論點。電影明星和歌星,就是今日的個性表演者,而作為旁觀者的我們,只能變得更「內向」及「自戀耽溺」。我們在公共事務上軟弱無力,遠離公共空間也不願參與其中,漸漸的,我們麻木起來,卻自視為必須被保護的弱者,對於真正有需要的人我們不會幫助。我們的生活是被動的,面對大眾媒體的時候,我們卻變得喜歡議論紛紛,比如我們嘲笑豔照的主角而不是同情。另外,人們在公眾場所顯得怯懦被動,在私人空間內卻大膽妄為。綜觀自拍豔照以至網上瀏覽的行徑,我們似乎又能找到一點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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