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与闲谈》书抄

奂鈅
2010-03-14 看过
唱着,走着,我看到更多的风景,更多的人,同时,风景掠过,人掠过,记忆增加,瞬间便忘却。

反正是一个人孤身迈步在异乡的路上,我唱得没头没尾,我唱得破破烂烂。

我要和大地发生关系。

翻一翻这城市的电话号码簿,你定能找到诸神的电话号码。

他们活在剩下的时间里。那些乞丐。他们乞丐的身份,像国王一样古老,像先知、妓女、诗人一样古老。国王可以变成总统或主席,先知可以变成科学家、人文知识分子,诗人可以变成小说家、电视剧编剧,但几千年过去,妓女还是妓女,乞丐还是乞丐。

我在中国就有过这样的体验,但印度能把中国的一切问题夸张给你看。

生命,有时在我看来是那么容易毁灭,可是看看这些乞丐,我又不得不承认,生命也异常顽强:只要你不想死,你就能永远活下去。
在他们秘密的世界里,乞丐有他们观察世界的角度和对付生活的方法。他们呆在街头,他们所见必多。

当年诗人顾城每逢要在上发言总要先上回厕所。每回上厕所他都能恰好看见三只鸟飞过天空。因此每回发言他总是以来自“童话”的三只鸟开场。但我仰望天空,却什么都没看到。正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我不禁自问,我的天命是什么?是混在一群人里成为一个人?是在人群里高呼口号?是站到人群的对立面?是娶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是发现一块宝石?发明一架机器?是解开一道数学难题?是教书育人?是让那些骂我的人把骂我当成他们成长的必修课?是喝酒或不喝酒?是算帐或做假帐?是清算历史?还是向拒绝诗歌的眼睛、耳朵供献一首无用的诗?我的天命是什么?

他还发现印地语文字所不能缺少的那条扛在头顶的横线,有着巨大的象征意义:冒出横线展示在光天化日这下的东西少而又少,而坠在横线以下的则是印度全部的幽暗的秘密。

他已向时间投降却并未向生活投降

生命不值钱。但既为生命,就需要安慰。

天堂有多大?是否容得下每一个摆脱了轮回之苦的人?印度教的天堂,耆那教的天堂、锡克教的天堂、佛教的天堂、伊斯兰教的天堂、基督教的天堂、拜火教的天堂,是同一个天堂还是不同的天堂?如果是不同的天堂,它们之间是否接壤?

巴哈乌拉说:“神施恩让团结之光笼罩全球。愿刻有“王国属神”字样的封印印在其所有民众的眉宇。”

海德格尔在讲到亚里士多德的生平时只使用了三个词:诞生、活着、死去。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生命并不按照他们给定的航线航行。意义总是旁溢斜出。你诞生在你的追问当中。你追问出你的灵魂,你追问出神的存在。

有两种沉默:一种是饱满的沉默,如同果汁欲射的石榴:一种是空无的沉默,如同这天色将黑时刻的风。
语言呵,看起来使我们存在,实际上使我们消失。我们消失在语言中。而沉默,看起来意味着我们的消失,而实际上凸显出我们的存在。
沉默,与大地融为一体,不是为了体验自己,而是为了体验大地本身的情感,就像树木、青草、蚂蚁和花朵一直在做的那样。

如果我不打碎我的生命,是否会有一颗流星来将我打碎?

瞧它们吵架的架势,肯定是一对夫妻无疑。

灵魂无法证明。但也许只有无法证明的东西才能成为对我们存在的最高奖赏。

并不是大街上每一个人都有能力感觉灵魂,就像并不是第一只蚌壳都有能力孕育珍珠。

但当你开始追问生命的意义,当你在虚无中上下挣扎左右冲突的时候,水也变了,树木也变了,道路也变了,灵魂若隐若现。
这些话不可轻易传播。

要是我能迎风起飞,我会看到什么?我对世界的观念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要是我能忘却语言,变成石头,我对时间的观念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沉默,并在内心深处与世界交谈。拾起地上的落花,跟着动物的足迹前进,张开嘴,喝天下落下的雨水,依靠星座辨别方向。

不再向自己隐瞒秘密。如果不能在大自然面前赤裸,那么至少应该在自己面前赤裸。

记忆的压迫之力,我们并不容易看出。记忆的成见使我们发育成这样一群合乎标准的人。但忘却会使我们重生。当然,不那么合乎标准。但不合乎标准的生命有一种意外之美。

父母带给我们一个经验的世界。书本教给我们一个逻辑的世界。我们自己见识一个经验的世界和一个梦的世界。

逻辑处理不了梦境,梦境反抗经验,而经验溢出逻辑之外。因此,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至少存在着三个“我”,即经验我、梦我和逻辑我。它们之间互不相同,但它们又混生在一处。
所以“我”不是单数,而是复数,但又不是“我们”,而是“我我我”。

这就是我们同世界的关系。除了我和你的关系、我和他的关系,还有我和我的关系。
这就是我们对自我的认识。

无用的知识满足无用的好奇心。被夹在书页间的星辰和黑夜,好像女人的热情,有时惊心动魄,却无人看见。

所罗门说:“积累知识,就是积累悲哀。也许对,也许不对。马克•吐温说:“人学得越多,就变得越坏。 ”这完全要看他如何定义那个“坏”字。
危险的知识。但也许生命只有在危险中才能真正被修补。
在地下图书馆,我一个人发愣,我精神的野兽被星光牵引着,穿过密林,翻过小丘,绕过湖泊,泅过河流。

1942年蓝登书屋出版过一本英文本《中国与印度的智慧》。林语堂在序文中写道:“印度人拒绝了佛教正如犹太人拒绝基督教。”

许多年前我从来自美国万佛城的一位华人和尚那里学来一个克服失眠的办法。每当我睡不着觉,我便默诵“南无观世音菩萨”。这的确有助于净心。

厌倦曾经成就过一些了不起的思想者。但仅了解这一点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那些了不起的厌倦都对他们的厌倦并不厌倦。这话说起来有些饶舌,但意思还是清清楚楚。

一个国家“古老””的意思,就是它能腐败到最低一级的国家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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