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死了吗?

找昨天骨头的狗
2010-03-01 看过
偶然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在签名档中发问:小王子最后死了没有呢?
我怔忡了良久。忽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起来

——小王子是死了,还是没死?

我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看《小王子》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我稀薄的记忆里,我曾是坚定地相信,小王子没死,他会在遥远的小行星B612上为圣埃克苏佩里笑着摇响五亿个小铃铛。是的,我偶尔仰望星空的时候还会想起,某个发亮的小点上面,有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特别柔弱的小人儿,还有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然而隔了多年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开始动摇,小王子也许是死了的……吧?

你看,小王子在说“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身躯走,它太重了”的时候,他的微笑很忧伤啊,就在飞行员修好飞机要离开的那一天,小王子说那是他降落地球一周年的日子,B612星球会处于一年前他降落地点的上空,他要回家去了,所以让毒蛇咬他。怎么会这么巧呢——蛇是小王子来到地球遇到的第一个生物,它告诉过纯洁的小王子,它会把碰触过的人送回老家,如果小王子怀念他的星球,它可以帮忙。可是谁能确保蛇那猜谜一样的话语里没有包含欺骗的意味呢?“回老家”这三个字本身就很值得玩味。这可以看做是捕食前的一种诱拐,一个杀人的陷阱。

从这些描述里看,你可以理解为小王子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回家,像剥落旧树皮那样脱下他的躯壳飞回他的玫瑰花身边,而你也这样可以理解,小王子只是体贴和善良,为了飞行员不被蛇咬死,所以自己先让蛇咬了,这样蛇就没有多余的毒液去咬死第二个人,你甚至理解为小王子是属于儿童世界的一个存在,现在飞行员要回到成人世界中去了,所以他只能忧伤地死去……而圣埃克苏佩里最后看到的小王子“轻轻地象一棵树一样倒在地上,大概由于沙地的缘故,连一点响声都没有”,自此之后他没有再看到小王子,因此连他也不能断定,这个金黄色头发的小人儿是真的死了,还是回去了,有关不能带走躯壳的说法,是真实,还是仅仅是安慰。

后来我尝试着在搜索引擎里打下“小王子死了吗”六个字,被跳出来的结果吓了一跳,21300篇相关网页——原来竟有这么多人在纠结着这个结局。讨论自然没有一个定论的答案,各种解释都有,有人笃信小王子是死了,而有人说只是大人才认为他死了……

大人……和抗拒长大的彼得潘一样,在小王子的世界里大人似乎是个带着贬义的词语。大人看不懂巨蟒消化大象的图,大人只会用价值多少来衡量一座房子是不是漂亮,大人都是忘记自己曾经是孩子的人。
从一开始坚信小王子没死,到开始动摇这个念头,难道是因为我长大了?

话说回来,小王子死了还是没死,这个问题为什么重要,以至于有这么多人会卷入这个看上去毫无意义的讨论?也许,执着地想证明小王子生死的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不是还保有一颗孩子的心。

昆德拉曾在《玩笑》里说,人们只有回到童话世界中去,才会有崇高、理想和美丽;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则充满猜忌讳、怀疑,以及欺骗。我想证明自己在后者的世界里依然记得前者。不过这其实是个有点兜圈子的证明方法。看一个人是不是大人其实很简单,只要看他是否会把一幅巨蟒消化大象的图看成市一顶帽子就行了,可惜圣埃克苏佩里过早地抖落出了答案,我只好找另一个方法。

我还曾希冀能从童话的惯例里倒推《小王子》的结局。《小王子》不是童话么,那么应当能符合童话的惯例——好人必定会胜利,王子和公主必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再仔细想想,诸如此类的一派祥和只是大多数的时候,很多经典的故事里并不缺少离别,悲伤,和死亡。卖火柴的小女孩不是最后冻死在了街边,勇敢的锡兵熔成了一块锡心,小人鱼在晨曦里化作一堆泡沫,而快乐王子的心也在见到燕子尸体的同时裂成了两半么,难道它们就不是童话了?他们当然是的。可见童话并不一味的装傻弄怪,眯着眼睛,卖弄着酒窝,加入些小猫小狗、王子公主的元素来假装天真可爱,而应该是用崭新的眼睛和崭新的心折射的世界,是世界本来的样子,用无限的可能性赋予每个词以全新的意义,关键是,就像圣埃克苏佩里说的,别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孩子。不是逃避现实,只是保有纯真,愿意说一句:我相信。

巴利曾在《彼得潘》里说,当一个孩子自以为长大成人,说我不再相信小仙子时,就有一个小仙子死去。手指大的小玩意,生着晶莹剔透的翅膀,从她的小心脏里开始粉碎,然后整个化为星尘。

因为她不再被人相信。

所以你相信小王子还活着吗?

你信,他就在某个行星上微笑着看着你,你倾听者星星的时候,就像是倾听者五亿个铃铛。如果你不信的话,他已经死去。

我信。你,是否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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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小王子 9.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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