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书评

麒麟
2010-02-08 看过
岳美缇的《巾生今世》网上看过一点。周末从图书馆借来,终于用半个晚上看完。我谈不上昆曲迷,也不是谁的粉丝,看自传,自然每每要失望。我所认为的好自传,或者说该写的自传,应该无忧无虑,自觉的过滤掉不安和恐惧,充满忌讳和遮掩的自传还是自传吗?回避,几乎是所有自传的痼疾。自传当然不是坦白书,但最起码也要成为对照集,完成与自己心灵的对照。若蜻蜓点水,何不暗夜饮一杯薄酒来浇块垒。

以上泛泛而说。就岳美缇的《巾生今世》而言,作为其艺术生涯回忆录,分寸拿捏自然恰当。恩师、搭档、弟子,时空里似乎已然完整,没有断隙,最起码艺术时空里是这样。自然是有保留的,中国的人事多少都是这样,不好说,说不好,因此都留着以后说,以后说的再留给以后说,于是走样,于是都成了疑案。即便写华文漪的篇章浓情蜜意,梳理后的情感也注定无法掀起旧日的是非风波。也许他人眼中的他人才更鲜活,即便安全着陆,岳美缇文字中的俞振飞、华文漪,乃至最后提及的黎安,都颇有了令人琢磨的味道。

先说俞振飞。弟子眼里的恩师自然不同于养子眼里的“好爸”,但我相信这是同一个俞振飞。作为一个韶华渐逝的艺术家,俞振飞是个好老师。单纯的艺术传承,本身就是春雨无声好,连天芳草青,施者心甘,受者神怡,艺术的灌渡宛若艺术家生命的延长,因此爱的通道畅捷而适宜。但继父与养子的关系却远比师徒关系复杂,爱的施与,难在方式和程度。俞振飞显然是逃避了这种施与探索的,他未必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完成继父应该完成的功课,他只负责去爱靓丽的言慧珠,不负责去爱言慧珠的儿子。在他,爱学生比爱继子更自然。看言清卿对其“好爸”的血泪控诉,有永不可消除的敌视和仇恨。卑鄙、懦弱、自私、无情,觊觎母亲美色和财产、与保姆私通,千辛万苦找来母亲骨灰的言清卿咬牙切齿要剥下“伪善”好爸的画皮。动荡岁月里,无家可归的少年是令人心酸的,他无限叠加的恨意也是惊人的。在岳美缇的书中,对于俞振飞和言清卿之间,简单概括为一句钱财上的纠纷。在岳美缇和言清卿各自的眼里,艺术家俞振飞呈现截然不同的面目,但我相信,它们都是过去时光里的真相。非此即彼的判断习惯自然让人产生分裂感。爱和欲是糅杂在一起的,在这一点上,俞振飞并不比我们普通人更卓绝。人是脆弱的,更何况身处动荡年代,人性的复杂,人性中的恶,更容易飘移在艳阳之下。动荡年代,人人都没有避风港,人人都做不成避风港。天地不仁,若不被为刍狗,看破恶或许比掩盖恶更重要吧。

比起俞振飞,粉丝们估计更愿意看岳美缇写华文漪。这里有一种恶趣味,千古流行。譬如电影界的狄姜,越剧界的袁马和尹竺,昆曲里自然是华岳。专去经营同性拍档的“爱情曲径”。算不上什么坏习气,人的情感如此复杂,规规矩矩的整理总填补不了奇异的孔洞。华文漪的篇章也确实是岳美缇书中最动情的部分。比袁雪芬写魂牵梦绕马樟花更真切挚诚。但,我更希望她写写昆大班的其他女孩子。更微妙的是,在书中,她对自己后期搭档张静娴一句未提。显然,岳美缇自认华岳的游园惊梦是她青春的绝唱。这些年来华文漪依旧是个敏感的词汇,避重就轻的报道遮掩了一段人生回忆。她美妙的如同一朵逐流绿水间的落花。她离开的时机还是太冒险了,但也许正因为冒险,才坚决了她的离开,彻底的断绝回归的道路,再单纯的人也应料到这结果。在我看来,89年的华文漪没有什么图谋,她无非厌倦了。一个好的艺术家,都要经历这样的厌倦吧。如果无法纯粹的吟唱,一切都值得怀疑。岳美缇难道真的理解不了?岳美缇是青山隐隐,恋绿水悠悠;华文漪是空谷幽兰,有看空的清凉。水仙已乘鲤鱼去,于她是必要的无情。岳美缇终不会对华文漪有怨尤,毕竟在最好的青春时光里,她们一同走来。而对晚一辈的钱熠,虽仅一句带过,甚至名字不提,但显然摆出的是拒绝理解的姿态。无论是华文漪还是钱熠,她们的出走都是值得理解的。她们已然明白,这个时代是出不来言慧珠,出不了梅兰芳的。很深的悲哀。

张军和黎安都是岳美缇的弟子,显然岳是偏爱黎安的。我也觉得黎安好。张军比黎安红,这些年顶着昆曲王子的称号,游南走北。花哨文章太多,气度像发廊里的非主流小弟。当然,这些男小生,算上省昆的施夏明,都身子薄,底子薄,气度薄,一不小心就油滑粉嫩了,风流不是桃花眼啊。有网友昆迷说黎安一身香水,穿着佻达,衬衫解开三粒扣,露出胸前一线天。但愿这是偶然看错的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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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生今世 巾生今世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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