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终于看到了晴天

夏之音箫
2010-02-04 看过
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给《死神的精确度》收了尾,终于可以抛开这本在我手边摩挲了好久的书倒也欣慰,不要误会,阅读于我而言并不痛苦,只是缺乏了专注平和的心境。可是有点不舍得的感觉是什么?大概还想再看几篇“死神千叶的工作日记”吧~~如此称呼此书也不为过,伊坂用他沉稳平淡如绵绵细雨的文字创作了这个总是伴随着阴雨出没的生命裁判者,也许用“旁观者”更合适。

就算手中握有“可”或者“放行”的权力,结果对他来说都无区别,依然在工作时看不到晴天,依然趁夜里偷闲去CD店试听音乐,依然不论什么年龄与外貌都只用“千叶”这个名字……既然无法改变自身的运行曲线谁谁的生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要尽责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所以不能说“对人类麻木了”,看戏什么的不是他的本命,之所以拖够一个星期才递交报告也只是为了多听几天“人类创造的最美妙的东西”——音乐。也许相较于其他的死神来说千叶已经算是很敬业的了?

“你对于死亡的看法是什么?”世界上问这个问题最多的大概就是日本人了吧(笑),《入殓师》中便展现了多种面对死亡的表情,惊惧与厌恶自不消说,淡然甚至欢喜的接受却令人动容。千叶在见证被调查者死亡的同时也见证了人性的独特,这时常会令他感到吃惊,例如荻原临死前那句“为什么……”的后半句并不是如他意料的“为什么我必须要死!”而是因为关心女友的安全而问出“为什么他会找到这里?”“现在还管这些做什么……”

死神不明白,他终究不懂得人类,就像他从没见过太阳……

6部短篇之中唯一明确的提交了“放行”报告的就是第一篇中的一惠,“父母希望上天能惠赐女儿哪怕一项才能而取了这个名字”令人印象深刻,可是直到那个“电话变态狂”出现之前,连一惠自己都嘲笑着姓名的含义与现实的反差,孰不知她的这项“才能”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未来的功成名就,更重要的是死神千叶的一个“放行”报告。我可以私心的认为千叶的“放行”不是出于他的喜好,而是看到了人生的一种可能性,哪怕是如一惠般灰暗的没有一丝生气的生命在走到终点之前,谁又能预知未来不会咸鱼翻身?所以当篇尾白发的老妪指着CD封面说“是个相当不错的歌手呢,当年引起了很大轰动。”的时候,连向来淡定的千叶也忍不住惊叹道“是我认识的人呢,她果然做了歌手。”

如果有人在70年的生命中,重要的人们一个个意外身亡,这放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便会被称作“扫把星”或是“克夫命”吧,不过伊坂没有这么说,他通过千叶的口将其称为“不平衡”,至于“不平衡”的概念及原理书中并未加以说明,诚然作者也无法自圆其说,于是以一句“没兴趣知道”一笔带过,的确,伊坂要是知道,他就不会坐在这里写小说给我们看了~~

拥有这种连死神也要感叹一下的杯具命运的老妪开着一间小理发店,太多面对死亡的经历让她一眼看穿这个来理发的年轻人——“你不是人类吧?”——相比起众多被死神牵着鼻子走的人类来说,睿智者更能坦然的接受即将而来终局,甚至驱使死神替自己完成未了的心愿。即使心中一百万遍的强调“人类的事情与我无关”可千叶还是走进雨中以各种方式完成那个他并不明白的“任务”,这个死神很冷漠却也很温柔。

终局时,我们不知道众多的顾客中究竟哪个才是新田太太的孙子或孙女,这种想见却不又不忍破坏某种心情的感觉令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短篇小说:失散半个世纪的恋人再次重逢时,彼此在电话中约定,老人会站在樱花树下向每个过路的老妇人赠送玫瑰,而他的恋人则会是这些路人中的一个,他们并不相认,但他知道自己的玫瑰一定有一朵是属于她的,而她也能收到那迟到一生的爱恋。“我很努力的让每个孩子都有了最适合他的发型。”老妇人慈祥的笑着,只要心意传达到了,见与不见有又什么关系呢?

死神终于记起了眼前这个老妇,是当年他亲自见证了死亡的荻原在临死前还挂念的恋人。岁月面前,人类永远是渺小得不堪一击。但50年的磨砺却也赋予了她“战胜”的能力。



“我们来赌一赌,现在外面有没有放晴?”

所谓“战胜”,不是被动的接受即将而来的命运,

“我觉得已经放晴了。”

或者一味逃避本应承受的苦痛,

“为什么这么觉得?”

而是伸展双臂拥抱“人皆有一死”的自然法则。

“因为我觉得今天放晴也不错。”




尽管千叶一再表示自己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伴随着阴雨,老妇人还是自信的“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



也许你人生美满生活富足,也许你卧薪尝胆壮志未酬,也许你平和安逸积极探索,也许你自怨自艾抱憾终身,但死神的手中仅仅掌握了“可”或“放行”的权力,除了游戏结束的时间他们不能改变你身边发生的任何事包括离去的方式。而你能做的便是在大限将至之前认真的对待每一分的呼吸,谁知道属于你的那7天会从何时开始呢?



死神终于看到了晴天,广袤深邃又“一穿就透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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