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愿意写书评?

巴金斯老爷
2010-01-07 看过
你为什么读书?
对任何打开书本的人而言,这是个无法闪避的问题。功利者有之,消遣者也不少。但传闻以“没时间”为不读书借口的人数最多,想来更愿意去看电影吃饭打保龄球对着电脑发呆的朋友,真正捧起书本的时候,定是有些迫切之需。
于是读书成了一种索求,除去备考之外,某些情况下,它是进入某个圈子、某种层次的门票,不是为了黄金屋或者颜如玉,而是为了被别人看得起的资格。对一些人来说,装知识分子一定要知道桑塔格、萨义德;扮小资必须听说过波西米亚或者安妮宝贝;附庸风雅的时候如果说没有读过木心、安意如之类作家的文章,干脆就别开口;要是你连郎咸平或者克鲁格曼这类名字都没听说过,怎么能在经济话题里插上嘴呢?
读书,是为了“很文化”地生存。《万象》《书城》《新发现》之类的刊物,可以选择买来不看,但不允许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你可以潇洒地说自己不喜欢里面的文章,却不能说自己看不懂。有了这种储备,就可以混迹社交的江湖,哪怕别人说得太深、听不懂又有何妨?只需学会耸耸肩,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就能让别人以为自己高深莫测,之所以不发表意见,只不过是觉得对方水平太浅,懒得和他们多说。
《读者》的开篇,探讨的是“书皮学”。梁文道说:“一个家伙平日看起来是个博览群书的鸿儒,谈什么书他都能侃上两句,似乎无所不观。但一再追问,却又顾左右而言他,从一本书扯到另一本书,表面上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实则绝不深入,永远在表象上徘徊。遇上这种人,我们就称赞他‘精通书皮学’。”
精通书皮学的人极适合生存在这快餐时代。网络搜索引擎的发达,能让砖头一样的书籍在瞬间被几个词语迅速消解。只要轻轻键入几个关键词,足以保证你在社交圈里忽悠一个下午。“书皮学”只是功利性读书的一种,却是这个浮躁年代里极富象征意义的事物。知识没准儿确实能改变命运,然而其实质已被扭曲。
浮躁换来的,只能是“追求真正的知识”这种精神的彻底消失。梁文道的书名为《读者》,在他眼里,读者有“正常”与“不正常”两种,差别不在于精神健康与否,而在于能否掌握一定的常识。他说“隔行如隔山”正成为最普遍的现象,一个人感兴趣的话题,对另一个人而言完全陌生,导致人际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困难。在他看来,这意味着共同文化涵养的消失。
这种观念当然不是对“精通书皮学”的变相鼓励,而是对社会未来的深切忧虑。当具有文化素养的共同语言消失后,充斥在生活中并成为大众精神纽带的,只能是粗制滥造的娱乐节目、千篇一律的肥皂剧、在无聊炒作里生存的新闻。也许起初人们还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但久在鲍鱼之肆,也就感觉不到任何侮辱的存在。
于是很多理由取代了愤怒,堂而皇之地捍卫平庸。“压力大”、“需要放松”首当其冲,文化成为心理负担,各类庸俗被贴上良性标签,在弱智年代里虚有其表地聆听欢呼,彷佛成为解除全社会精神枷锁的救世主,渴望文化似乎是一种罪错,被嘲弄,被鄙夷,被无知指指点点。
梁文道说像他这样的媒体人应该是“中介型的知识分子”,有责任去关注思想、学术上的研究成果,并以之为中介传递出去,他将之定义为“正常读者”。而对大众来说,想成为“正常读者”的基本条件,是很喜欢阅读,按照真正的兴趣去了解常识。当社会的大多数像聊球赛那样去谈论文学、历史或者社会学的时候,一个富有魅力的文化底蕴才会出现。
《读者》就是这样一本带有“中介”色彩的书话。其实对它而言,这角色包含无奈与悲哀。它毕竟也带着某种功利性的目的,即希望唤醒人们读书的热情,尽管这是种极为吃力又并不讨好的工作。事实上,大多数媒体书评都无法摆脱这一角色,其存在价值已经被严重扭曲。真正的书评,应不带有任何“吸引”或“诱惑”的目的,只是单纯表达着对某本书的好恶评价。但眼下,只有当梁文道所谓的“常识”普遍存在于人们脑海中时,这种尴尬才会摆脱掉。
你以为我愿意写书评?既费眼,稿费也不高,何苦来?而且,我又何尝能摆脱功利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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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 读者 7.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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