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理解《生活在别处》

布一葵
2010-01-05 看过
我不是一个读过很多诗的人,也不是一个特别钟爱诗歌的人,但是我仍然在懵懂中带着对诗歌的向往。因为他写诗,因为脑海中的那些对我来讲神秘而有吸引力的名字,像波德莱尔、雪莱、济慈、普希金......

     我现在看的这本书,就像是一根针,一根刺破抒情的尖锐的针。我无法去下什么评断,除了略微了解少数诗人的生平和读过那么一两首诗歌外,我一无所知。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地去弄清楚他到底在讲什么,用什么方式来讲,它是什么看法;至于为什么它会这么看,这么看是否合理,以我现在的资质,我无法回答。这是一本令我兴奋、雀跃、惊奇和费解的书,这本书的名字叫《生活在别处》。

 

     原谅我以解构的方法来拆分这本书,我需要理清思路。我想把《生活在别处》分成三条线,一条线是诗人雅罗米尔的真实生活、或者说他的生平(从出生、成长到死亡)即从旁观者的角度客观的描述诗人的生活;第二条线是诗人雅罗米尔主观角度描述地他的生活,这就包括了他的诗歌、思想和他幻想中的自己克萨维尔;第三条线就是诗人雅罗米尔身边的人,比如诗人的妈妈、女朋友、女朋友的情人——四十多岁的男人。

    有了这三条线,小说还有一个大背景,那就是在十月革命成功之后席卷捷克斯洛伐克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昆德拉在小说中写了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没有什么时代比现在这个时代更适合写诗人的故事了”,我将它理解成在这样一个时代使诗人原形毕露。

  

    先从母亲说起吧。谁都不能确切的说明母亲是在什么地方怀上的诗人,因为那短短一段时间母亲和父亲ML的地点太多,父亲以为在朋友脏乱的房子里怀上了诗人,而母亲则一向情愿的觉得是在一块富有诗意的巨岩下怀上的诗人。父母奉子成婚,父亲不爱母亲,母亲则把对丈夫的爱和儿子的爱一并给了她的儿子。母亲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甚至是自己对文学的热爱,她在儿子很小的时候便一步步引导他成为一个诗人。她曾经和一个画家偷情,那是她所经历过唯一的爱情,但是在爱的筋疲力竭之后她选择放弃。之后她的丈夫为了一个犹太情妇死在了集中营。因为儿子的意见,她再也没有拥有过任何其他的男人。她一心一意地爱着并占有着她唯一的儿子。

    诗人雅罗米尔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把普通的话语通过独特的韵律和抒情方式说出来,于是大人们特别是他的母亲都认为他是个神童,是个天才诗人。受到大人的鼓励,诗人也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要么就是有着特别的天赋,要么就是有着神圣的使命。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画家,画家在看过他的画之后大为震惊,又隔了几年画家读了诗人的诗歌,便告诉诗人,你不是有着什么过人的天赋,你只是被选中的人。是啊,诗人是被选中的人,他传递着真理的声音,即便他甚至不会理解那声音究竟是什么。诗人沉浸在这样的优越感中不可自拔。

    第一个巴掌扇了过来,他遇到了他的第一个正式恋人——女大学生。他长久以来一直认为他欲求的不是女人裸露的身体,他欲求的是在裸体的光芒照耀下的姑娘的脸蛋。他不只一次在诗歌里写道与女人灵与肉交汇的片段,在他想象中一切是那么美好、绝对。但是问题是,雅罗米尔从来没有实践过,他甚至从来没有自渎(即自wei)过,他觉得这是一件很猥琐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要投入伟大的爱情,不是自wei。可是伟大的爱情是灵与肉的伟大结合呀,所以诗人终于发现原来自wei是伟大爱情的必经之路。于是诗人自渎。但是诗人还是失去了恋人,因为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男人。

    这第一个巴掌扇得雅罗米尔及其痛苦。诗人诞生的家庭往往都离不开女人的统治,于是诗人穷尽一生的时间在自己的脸上寻找男子汉的特征。不能得到女人的身体意味着,他还只是个孩子,是个童男,甚至是还在妈妈怀抱里蜷缩着的童男,他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硬朗的轮廓。那些关于生命啊、爱情啊、男子气概啊、战斗啊、激情啊,只存在于他的诗歌里,是他想象中的自己,而真实的自己是一个懦弱地、毫无男子气概的孩子。他愿意用他所有的诗歌来换取被当成男人来看待。于是,诗人,挣脱母亲的怀抱,开始奔跑。

    诗人试着和母亲保持距离,甚至不再写诗歌,他勤勉地上好大学的每一堂政治课,他积极参与学校里考试委员会审核活动,他通过自己的这些行为寻找自己脸上的坚定、浑厚和坚定,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因为成熟是看不见的;如果成熟是不彻底的,那么根本谈不上成熟。作者写下上面这句,告诉我们不论诗人怎样奔跑,他还是个孩子。当革命的号角响起的时候,诗人脑袋里又出现了充满激情的诗句,但是,仅此而已了。诗人看上了一个在商店工作的女孩,他经常跟踪她但是却从来不敢接近她,当他最终鼓起勇气的时候,女孩已经嫁作他人。诗人和女孩的同事,一个他本看不惯的红头发女孩,在一起了,红发女孩解放了他的身体,给了他梦寐以求的成人生活。

    诗人重新开始写诗,关于革命的诗篇,当然还有一些只留给红发女孩和他自己看的爱情诗篇。诗人的情人引起了母亲的强烈嫉妒,而情人的身体又勾起了诗人的强烈嫉妒。诗人要的爱情是绝对占有,而红发女孩显然不只被一个男人占有过。

    诗人的革命诗篇在刊物上发表了,他被邀请去警察局朗诵诗歌,朗诵会上的女电影艺术家勾起了诗人身体的欲望,他用伟大的爱情为自己的无能懦弱做掩饰,他既想占有这个漂亮的女电影艺术家又羞于妈妈给他穿的那条丑底裤,于是他以不能背叛自己的红发姑娘为由放弃了拥有眼前这个美丽女人的机会。母亲把他揽在怀里,帮他远离他想要的女人。不能得到女电影艺术家让他深深苦闷,他在红发姑娘迟到之后坚决地提出了分手,红发姑娘为了挽留他对他撒谎说是因为哥哥明天要逃离这个国家才来的这么晚。我们的诗人,用诗歌来革命的诗人,终于找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告发红发姑娘和她的哥哥,做一件和革命实实在在有关联的事情。告发红发姑娘,掌握她的命运,完全的占有她。红发姑娘和她哥哥的命运我们可以猜到了。但是诗人呢。

    诗人死了,在女电影艺术家的家里。诗人遇见了画家的朋友,他们争吵,打斗。我们的诗人,一直想要拥有男子气概的诗人,被不费摧毁之力地打到在地,接着又被寒冷和肺病夺取了生命。最终他看到的镜中的自己,只有恐惧。

 

    我按照小说原本的脉络把小说内容简单写了一遍,当然还有两个非常精彩的部分没有插进去。昆德拉写了诗人的一生,其中他提到了诸多的诗人,波德莱尔、雪莱、兰波、沃尔克等等,他也写到了很多这样的句子“诗人诞生的家庭往往都离不开女人的统治,于是诗人穷尽一生的时间在自己的脸上寻找男子汉的特征。”、“诗人挤压他的心灵就像厨师在色拉上挤柠檬汁那样。”、诗人最终和画家的朋友打斗就如同普希金的决斗......昆德拉还引用了兰波的诗句“生活在别处”来作为小说的名字。

    我试着来理解昆德拉到底在讲述什么。有人说这是一本反诗歌的小说,不是反一部分诗歌而是反所有的诗歌。我觉得这确实是一本反诗歌的小说,但是我还觉得它是一本反对所有“抒情方式”的小说。因为在这本书中,最会抒情的人,就是最懦弱、无能的人。这本小说是苛刻的、是尖锐的,甚至是残酷的。它戳破了抒情和幻想的气泡。

    诗人是最会抒情的人,他们生活在别处,在幻想中、梦里就是不在现实里。他们在诗歌里有着无限的魅力在生活中却是个娘娘腔,他们在诗歌里杀敌无数战无不胜在生活中确是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打败的人,他们在诗歌里热情地赞颂爱情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要屈服于冲动和身体,他们在诗歌里向往着自由在现实中却无法挣脱老女人的控制......诗人,所有抒情的人,所有沉迷幻想的人,都生活在别处。那里没有革命、没有爱情、没有男子气概、没有自由、没有情操,那里只是一片虚无的幻想。生活在别处的人,他们极力在虚幻中找到另一个自己,就像雅罗米尔幻想中的克萨维尔,他有着雅罗米尔生活中所没有的一切,自由、勇气、畅游在梦之中、男子气概。可是克萨维尔不是雅罗米尔,他只是一个存在于梦中的幻想,雅罗米尔希望自己就是克萨维尔,但是他不是,他只是他死前看到的那个懦弱地、惊恐地、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那是他努力了一辈子却始终改变不了的面庞。

   关于那个四十岁的男人,我觉得我又乱了,那个四十岁的男人,似乎就是昆德拉,他是一个旁观者,他曾经想过参与其中却始终无能为力,他无法改变红发女孩的命运却能给她一小会的休憩,他冷静地看着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就像正在看这本书的人。

 

    我第一次读《不能承受生命之轻》时,感觉到得只有打乱常规的节奏、湿冷、粘稠。也许是因为读它时年龄实在太小。但现在当我再一次读昆德拉的作品,虽然不是原来那本,但我却非常喜欢他的写法。

    关于描写克萨维尔从一个梦到另一个梦的部分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部分。这是跳脱于其他部分的一部分,它产生了一种停顿,我们不在期待接下来发生什么而是被莫名其妙地带入了另一段梦境,当这段梦境结束,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诗人的正常生活,但是我们不会忘记这段神奇的梦境,即使我们还不知道它和诗人有什么关系。

    昆德拉的语言不华丽,句子也不长。他往往会在一个简单的句子后面加上一个括号来补充说明。看完这本书就不难猜到了,简洁和朴实的语言就是他戳穿抒情与虚幻的利剑。

   昆德拉的章节和段落的划分不按常规,在我看来就是打破了现实的节奏,感觉上更像是镜头的节奏。即使是动作与动作之间也可以完全割裂成两个部分。所以在看这本书的时候会联想起镜头画面。

 

    我试着把我现在所能够理解到的写下来,我无法对这本书或者作者观点下任何判断,我只能保留意见,就像我还是会保留读《恶之花》愿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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