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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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0 看过
       每一次的阅读,都是一次叠加,带着新发现的意象与之前正要剥落的旧痕;我突然明白了,他的小说,就是一座小径分叉的花园。他将若干谜底分布于时间之中,它们隐蔽在过去和将来,在阅读的同时相互交织。如同艾柯谈到《西尔薇》时的那般痴迷,即使对所有情节与技巧已了然于心,当他重新开始阅读时,仍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又或者,阅读本身就处在这座具备无限可能性的花园之中。
    在《小径分叉的花园》中,艾伯特聊起了余准的曾祖:“他抛弃了这一切,去写书、盖迷宫……您也许知道,他家里的人要把手稿烧掉;但是遗嘱执行人——一个道士或和尚——坚持要刊行。”一个在迷宫中搭建迷宫的人。这一形象及遗稿的命运让我想到了卡夫卡,博尔赫斯曾写过短文评述其文,他说在卡夫卡的小说中存在着一个芝诺悖论,无论是地质勘测员还是莫名受审的K,他们要接近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却总是无法完全抵达。而在《死亡与指南针》的最后,伦罗特对夏拉赫说:“你的迷宫多出三条线。我知道一种希腊迷宫只有一条直线。”那就是芝诺悖论式的迷宫。
    一部书,只有在最后一页和第一页雷同的情况下,它才可能处于循环不息的无限之中。当年彭囗在他庞大的工作上花了十三年,但一个外来的人刺杀他。一百年后,在远方的岛国,这个试图重构这项工作的人,又被一名陌生人暗杀身亡。第一页也许并不是一百年前,而最后一页也未必是这个故事的最后,它们是被截取的片段,用来作为象征时间的表象。时间是谜底,所以不会在彭囗的小说中出现。但在博尔赫斯的小说中,时间是谜底,它也是谜面。它是莎士比亚的记忆,是梦中之梦,是镜子与面具的背后,我仍猜不透的诗句。
    把将来当成过去那样无法挽回,在做之前应该假想那件事情已经完成。这是博尔赫斯而不是余准。他为假想的书做注,把还未写下的故事看作已经发生的记录。他害怕镜子,却又复制了一个自己,一个自己在文本之外构思,一个自己在文本之内做着所谓的发现或证实。而所有看似回忆式的记录,在叙述的同时就是一次时空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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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集 虚构集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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