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男和美丽的日本

天蝎小猪
2009-11-14 看过
近年来,日本的大众文坛多由“70后”的年轻新秀当道,他们往往发表二三作便赢得煊赫的声名,有的甚至单以一部出道作就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本书的作者万城目学就是其中之一。《鹿男》是这位被誉为“幻想人气王”的年轻作家的第二部作品,2007年4月10日由幻冬舍出版,随即入围第一百三十七届直木奖,并顺利拿下翌年的第五届日本全国书店大奖的“年度十佳”(位列第八),之后很快予以影剧化(由玉木宏和绫濑遥担当主演)和漫画化(由梶原にき执笔)。在改编作品的影响推动之下,该作的销量从发行之初的7万册迅速攀升至洋洋20万册。对于流行小说来说,这样的成绩亦可谓斐然。
如果要将《鹿男》比作古典音乐的话,那么它会介乎于诙谐曲与畅想曲之间,节奏欢快跳脱,旋律则极富浪漫幻想色彩。当然,我们仅从本书的标题中就能体味到这份独特气质。《鹿男》的日文原名是《鹿男あをによし》,其中的“あをによし”部分就是所谓的“枕词”(日本和歌中特有的修饰语,亦称“冠辞”,每一枕词限定五个音节,与特定的被修饰语发生联系,起着丰富联想及调整音调的作用),本义是指奈良坡出产的青土颜料,特以修饰“奈良”一词。作者有意不用“奈良的鹿男”作标题,而是使用古典文学手法中的“枕词”进行借喻,颇能见其用心。尽管本作属于大众娱乐小说的范畴,却自书名开始就引入了纯文学的美感。从这层意义上讲,本书译作《鹿男与美丽的奈良》似乎更加贴切(一般而言,“枕词”并没有“非译不可”的必要,就像《诗经》中的特定虚词)。况且,因承袭了万城目学一贯乐衷于给自己作品取怪名的“嗜好”(比如处女作《鸭川荷尔摩》),这本幻想小说仅凭“鹿男”这一作者独创的名词本身所具备的奇幻和玄妙意味,就已经足以激起读者翻开书页阅读下去的欲望了。
有人说《鹿男》是“《鸭川荷尔摩》及其续篇《荷尔摩六景》的进化特别版”,从故事架构上看来,确乎如此。在2006年发表的那部出道作中,主人公安倍刚刚入读京都大学,就被一个奇怪的学生社团“京大青龙会”拉去聚会,本来抱着蹭饭的心态,但看到叫做早良京子的女孩后突坠情网,从此上了“贼船”。而这个“京大青龙会”,则有一个使命:延续一千年来“北玄武、南朱雀、东青龙、西白虎”的京都四家对战传统,即指挥一个叫式神的妖怪互殴(这种对战模式又称“荷尔摩”)。以上内容在《鹿男》一书中得以呼应并予以复杂化和升级化。
本书的男主角“我”(原作中真名不明,改编成日剧和漫画后名叫“小川孝信”),相比大学新鲜人安倍更加“脱线”。他任职于大学研究所,却患有神经衰弱症,性格畏葸困顿、没有丝毫进取心。看惯西方大片的朋友想必都知道,但凡歌颂英雄主义的作品,常常是一个貌似普通的人物在摇身一变后,成了人类的万世偶像,不断救助地球于危难之中。而“我”则恰恰是与上述的所谓英雄人物相去甚远的类型,不得不被教授担心太过神经质而“发配”到奈良女学馆高等学校散心,担任短期的专职讲师,迎接勉勉强强赴任的“我”的是举止特别的女学生堀田和会说话的鹿。神鹿派给他一个神秘的“送货”任务,这竟然源于1800年前由著名的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发起、与众生命运休戚相关、旨在封印世界破坏者“大鲶鱼”的重要仪式。
很显然,作者无意将小说写成具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史诗,他设法建立起了自己的“世界系统”,该系统的特点就是融“神怪谱系”的幻想性于“黑色幽默”的现实性之中,这在其处女作中已有完满体现。无独有偶,《鹿男》中的现实活动是分属关西三大市奈良、京都和大阪的三所女校之间延续多年的“大和杯”比赛,其奖品“三角”却刚好是神鹿口中的封印仪式之神器“眼睛”,因此幻想与现实两条线得以重叠,赢得“大和杯”才能收藏“三角”,进而完成作为“送货人”的使命。如此设定,可以看出是与前作之“荷尔摩”相应和,但本作实在是魅力无穷,其系统更加富有历史和时代的厚重感,细部处理也愈加完美成熟。
看的出来,《鹿男》糅合了多种流行元素。比如主人公完成使命、救民于倒悬的桥段,正是史诗小说的“定番模式”;“我”从一个上课前还得特别注意裤链是否拉上的神经衰弱者变成“敢为敢当”的勇者,则是成长小说的固有套路;而不断完成特定人物交代、环环相扣的大小任务的部分,却明显是RPG游戏小说的范型;找出被选为京都“狐”、大阪“鼠”的真实身份等情节,又是推理解谜小说的畛域了;此外尚有具备时代小说特征的风俗描写、富含青春小说情趣的校园叙事(男女主角暧昧的师生关系、剑道社在比赛前后的活动细节等等)、满载轻小说味道的文风笔调——所有这些,使得本作包罗万有、异彩纷呈、美不胜收,难怪日本文化专家茂吕美耶会予以“这绝对不是一般天才写得出来的小说”的评价!
我们有理由相信,生于大阪、长于京都、住于东京、与知名“搞笑艺人”宇治原史规同窗的万城目学,不只是在摹绘奈良的神鹿和独一无二的喜感“鹿男”,而更多是在书写一个充满幻想的国度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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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男 鹿男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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