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比死更冷

心猿
2009-11-02 看过
  这是杜拉斯最棒的作品集了吧,除却末一篇《广岛之恋》翻译不佳(译者没有找到剧本所适合的口语化节奏与诗意)。
    戴锦华曾应台湾某媒体之邀,就“带一本书走入下个世纪”的主题写过篇推荐文章,大意是说,如果将杜拉斯的《情人》、《广岛之恋》、《痛苦》集为一本,那么她相信这将是未来世纪仍旧被阅读的杰作。我想,如若加上《长别离》、《琴声如诉》会显得这一作品序列更丰满。
    
    此书珍贵之处,在于其中的《痛苦》此后没有再版,无论是作家、春风文艺还是上海译文出版社的杜拉斯文集里,都找不到它的影踪。
    在《痛苦》这一自传式小说中,杜拉斯的叙述依然优美、凝练、复沓的语句副歌般描述着何谓痛苦,如萦徊不去的噩梦。她等待身处集中营的丈夫,这等待本身便是折磨、痛苦,戈多般徒劳的绝望。杜拉斯对这种心悸的等待,战争的创楚与心灵疾患刻画得入木三分,可怕得令人不寒而栗甚至血凝冰寒。漫长的煎熬换来了丈夫的归来——骷髅般的存在,她一看到他,便奔回房间不断尖叫。“但是这头颈竟萎缩成这样,——用一只手便能把颈圈起......透过头颈可以看到椎骨、颈动脉、神经、咽部和血流的流动:皮肤成了裹烟丝的卷烟纸”。漫长等待之后,他们依然要争分夺秒地与死亡抗争,这简直让人抓狂。
    
    同时,《痛苦》里还体现出杜拉斯“介入”的胸襟,一种对战争人人有份人人有罪的承担与反省:“我们同属于欧洲,这一切就发生在欧洲,就在这里,我们大家都被囚禁在一起,面对着余下的世界。在我们周围,是同样的海洋,同样的入侵,同样的战争。我们和马伊达内克焚尸炉和煤气室被烧死的人同属于一个种族,我们与纳粹也同属一个种族......在这些壕沟里也有我们的一份,这就是如此相似,不分彼此的白骨,都是欧洲家族的白骨啊........对于这种罪行,只有一个答案,是所有人的罪过。每个人都有份。就像平等、博爱这种观念人皆有之一样。为了承担这一罪行,为了曾经容忍过这种观念,就应该分担这罪行”。

    这种胸襟相较于我们文革后迫不及待地撇清干系的某某、某某某“大师”们,是何等的不同?毫无疑问,杜拉斯堪称伟大,其伟大不仅仅在于刻画人性的深度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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