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记者法兰克福独家专访浪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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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看过
1.文中的人都该死!就如文强这样的角色,书中也略有提起。

主持人:现在在这边读的是什么?

浪翻云:我现在读的是传媒。

主持人:学法律从一个法律的角度来去看待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直接最简单来说是法律,因为我们的道德体系崩溃没有什么束缚,我做了一个没天理的事可能我自己有道德我可能会自责一点,别人是不会来,在中国大部分不会用道德谴责,只能用法律国家机器制裁,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你写这个东西就是人情,法律与人情之间,这是一个必然存在的矛盾。

浪翻云:对。我的看法从法律上面来说,这本书里面所有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半句值得为他辩解的地方,因为他们确确实实是罪犯,从法律方面没有任何辩解,就应该惩处。刚才谈到法律和人情的冲突,法律不外乎人情,实际我并不是提倡对他们需要一种怜悯,我从很客观也许主流的不愿意说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他们也是为了活着,他们是罪犯不错,但是他们也有着他们的苦处他们的难处,只不过这个苦处和难处并不应该成为法律可以对他们抱以原谅的理由。

主持人:你这里面写的这些人是不是都是从底层来去做的这些,有没有在重庆打黑之中我们看到市政府着力打击的是那些从底下上来的,有一些涉及到政府的比如像文强这些人,你怎么去看待这两个,当然他们都属于黑社会文强虽然原来有官职,因为算到黑社会里面,他的影响力非常大,在某种程度上运营着那个体系。这两个之间它们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浪翻云:对。我觉得这两个之间首先有一个平衡,在台面上的那些人比如文强,他们也许需要底下一只黑手帮他们收取利益,那些黑手也许背后需要一把白扇为他们掩护,这是中国人讲求的平衡。

主持人:好像国外人一样,我没有在国外长期生活过,但是看电影里面都是上面有一个警察,下面是这个组织,大部分。

浪翻云:当然,这基本上人类难以逃脱这个桎梏,文强他们的最根本点,那些人需要用自己的代价甚至于生命作为代价的牺牲来换取手上一部分的利益向文强这样的人献媚,但是文强这些人不用,他们需要所谓咱们传统的官,官这个字背后所带来的权力,而这个权力让他们几乎只要出现之后就毫无疑义必将成为一个黑道帝国的掌控者。

主持人:你的书中有没有涉及到像文强这样的角色?

浪翻云:有,但是涉及不深。

主持人:是配角?

浪翻云:对。我所谓的涉及不深我写的很隐讳,但是有心人应该看出很多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主持人:文强这样的角色什么东西推动他们参与这种事情?是人性的一部分吗?毕竟是一个很高的官,他们做这个事情绝对不是为了活着,在我看来他们与下面小弟的区别,一方为了活着,另外一方不是为了活着也不是为了更好活着,他们的生活很体面,在那个背景上小贪一点也不会被惩罚也能过很体面的生活,把孩子送到国外去读书,但是还是在做这个。


2.一个人腐败的三大要素,沾到任何一样,都可以毁灭这个人!

浪翻云:我觉得有三点,第一,贪婪。人和动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人比动物更残忍,动物只为了吃饱,但是人不同,人的贪婪会让人类学会积攒,首先一个是贪婪。第二,征服欲。像文强在官场上做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心里必定会有着很强的征服欲,而这种征服欲在官场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体现,但是最直接最爽快的体现在暴力者,文强内心对自己某种渴望的要求。第三,人情。我是文强我是公安局长,你是我的朋友,你的弟弟也好你的妹妹也好你的直系亲属是黑道的,你需要做个什么事,可能触犯了法律,通过你来找到我,咱们这么好的关系小事我能不帮帮你么?帮来帮去这个人背后就站着文强了,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人靠着文强的名字一步步起来之后投桃报李,慢慢我会用我的立以来分给你来感谢你对我以前无私的帮忙,慢慢这种原本人情上的帮助就改变了,它的根本性质就开始改变了。我想文强也并不是一开始出来就是我一定要当黑社会大哥,他也只是在这个道路上慢慢一步步走下去,后来逐渐成为事实上的。甚至很可能他自己被抓进去不见得心底能够真正认识到他以前是一个黑道大哥,他只不过认为自己是一个官场红人有一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朋友。

主持人:涉及到事实认定,被认定为利益团体。

浪翻云:实际上你认为所谓的这些朋友,你们这些黑白两道吃开的朋友壮大生存的根源就是在你身上,你觉得他们是你的朋友,在我看来他们就是你的小弟。

主持人:没有文强的话可能那个帮派都没有办法成长为这么大的帮派。

浪翻云:也许没有文强这个帮派,可能有另外的帮派,官兵杀谁永远几千年永远杀不尽。

主持人:小说当中有没有人物黑道大哥去漂白,漂白的方式都有哪些?

浪翻云:很简单,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个像文强这样的,文强他们做得太过嚣张,实际上像文强还有那几个地方大哥在全中国哪个大城市里面没在发生?同样的故事不同的人而已。

主持人:只不过他们撞在枪口上了。


3.漂白无处不在,大哥做到一定程度,漂白是必须要走的程序。

浪翻云:对,比如我通过黑道收来的多少钱政府有一个修建高速公路的标段投标,或者政府某个小区范围的垃圾回收投标,通过关系我投这个标段,当我做这个标段的时候我已经洗白。只不过我的原始积累说不轻而易,当成为商人之后很简单,商界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商会会长等等什么特约巡查员这些官职对于下层黑道的人来说难以登天,但是对了已经到了那个层次来说可以说易如反掌。

主持人:像《美国往事》里面从朋友之中利用一个假的尸体托身去做议员,做商务部长秘书。

浪翻云:他就是一个成功漂白的典型,不过这个漂白很艺术化,假死托身,现实中不存在,现实中不需要这部分。

主持人:那样做其实德尼罗那个角色一直是他带着德尼罗走上这个角色,后来他又撤感觉没办法,就不讲,然后去。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因为他们还在行贿受贿,在那个体系当中又犯了罪,可能他会被调查被严厉处罚,又把德尼罗找到,想让德尼罗杀他,他肯定还是在那个……

浪翻云:再大的大哥也许杀其他人可以,但是让他杀自己的儿女难道他真的狠到那种程度吗?都是人,其实坏人没必要脸谱化,好人也没必要典型化,他们自己本身的故事就已经是一个传奇了。在中国要洗白不需要太多的艺术,在中国无论做什么事情做来做去只是做给有数的几个人看,这几个人把他伺候好了事情也做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主持人:黑社会大哥也是这样吗?

浪翻云:对,差不多。很简单,我要漂白,我做给谁看?做给那些可以阻止我漂白的人看,比如说我想招标这个标段的招商局主管部门主办人以及一直盯着我可能会直接管辖到比如公安局、检察院、法院那么有数的这么几个人,我把他们做好看了,其它的能耐我何?所以说这个社会真实的黑道远远比小说的要更加残酷更加直接更加猖狂。

主持人:到现在为止写了一半左右的篇幅,在写的过程当中你对待应该算是一件往事,是身边朋友的故事。因为写作的过程你会在潜意识里面翻来覆去想这些事情,而且你之前跟他,现在用文字去描绘认为贴着他的心路历程整个猜测思索一遍,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对他们的看法或者认识相较在没有写这个之前有什么变化没有?

浪翻云:我想的更多,对于他们心底的活动描写之前都会打电话过去问,再根据自己对人性,当然他们不可能完全对我说出来,人心底总会有一些很丑恶的东西不可能完全说出来,只能根据我自己的揣测和正常逻辑的思维性来去描绘出来。在写这些之后对他们的认识还是我印象中的他们,只不过说对他们这一行所有人的认识远远的深刻于我之前所写的,以及对他们这个行业的反思。这都是我从前没有写过的。

主持人:以前是怎么想的,现在是怎么想的?

浪翻云:以前我只是觉得需要写一个故事,以前我只是很单纯觉得他们就是古惑仔,打打架搞点儿钱,现在不是这样。现在还是那句老话,他们也是人,也有着他们的七情六欲、烦恼,他们并不只是喜欢打架这么简单,打架对于他们来说不恰当地说就像你我现在做访谈,这只是工作,工作方式不同而已。要说当然这个工作肯定触犯了法律触犯了道德,要是从心底愿意去做这个工作的吗,并不见得。有些迫于无奈,当然主要是处于自己的主观利益考虑,大家工作都是为了吃饭嘛,对不对。我现在对他们的想法总归来说一批被上帝抛弃被魔鬼吸引的可怜人,而且正在变为魔鬼的可怜人。
    我书里面说过这么一句话,“走这条路的人基本上已经不再是正常人了,都是鬼,不同的野鬼”,这个话不是我说的,是书中一个原形说的。

4.身边混过黑道的朋友看完书的反应——不够深入,不够真实。

主持人:你的那些朋友有没有看过这个东西?

浪翻云:看过。

主持人:他们觉得怎么样?

浪翻云:他们觉得写的不够深不够真,但是我只能跟他们说不能,你现在就算把鲁迅叫过来代我写这本书,单从真实程度来说也只能写到这个地方,你没办法再深入。那好,我再深入,我把你们需要做给他们看的那几个人的关系你们之间的来往你们一步步壮大的所有全部写出来行吗?那就是一份不用录口供的犯罪档案了,对不对?

主持人:香港导演麦兆辉拍过电影《黑金》你看过吗?

浪翻云:看过。

主持人:其实那个讲的是漂白过程,梁家辉跟部长秘书……

浪翻云:应该是他们政府的高官甚至比部长权力更大。

主持人:好像那个党派里面一个元老,仅次于主席,反正他在上线的那个人决定着周朝先的命运,周朝先要通过他通过政治现金的方式。

浪翻云:《黑金》拍的非常不错,周朝先就是一个典型。只不过电影里面的周朝先太嚣张了,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到这一步,在台湾也不可能。但是他基本上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中国现在各大城市里面那些大哥们正在走的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没有像刘德华所饰演那种角色不会出现。

主持人:那个角色其实在那个电影当中比较单薄。

浪翻云:对,很单薄。

主持人:他有一个司法部长……赵文暄说你为什么这样做,刘德华的解释很牵强,他们把大陆搞丢了我们还可以退到台湾,把台湾搞丢了再退后面就是大海。

浪翻云:这种人在社会上不会出现,太理想主义了,就算出现的话也不会混到黑帮做斗争的位置上。

主持人:好像刘德华原来的上司劝他。

浪翻云:相反那个人物很好。

主持人:这个大哥要抓起来,但是涉及到政府部门的就不要放出去,好像在我们想象当中更接近真实社会在那个位置的调查局官员。你不会涉及不会去写吗?

浪翻云:会涉及,实际已经涉及到了,《黑金》是把它揭开。

主持人:《黑金》把焦点聚焦在这里,但是没有写。

浪翻云:《黑金》为了写出黑金的政治。

主持人:《黑金》的英文名字是“贪婪之道”。

浪翻云:《打拼》我的设置不同,我的定位社会性,从很少在媒体中出现过文学作品中出现过的角度这个行业这个群体,他们真实的成长他们的生活来反射出这个社会造成的。

主持人:其实这个社会背景基本上在政治文学当中体现出来,体现小市民的生活贫嘴张大民之类,但是它也是底层生活的一小部分,但是没有涉及到最黑暗的部分。有一些作家写过一点关于官场那种东西,像刘震云原来写过《单位》,还有《一地鸡毛》、《官人》讲官场的一些规则,但是写得还是比较艺术化。我看小说比较多,在我看来小说搬弄文学中涉及到底层这些比较少,没有以这个为故事。

浪翻云: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也因为这样做了题材的新颖。


5.孔二狗写《黑道风云20年》是可爱的,令人接受的江湖,《打拼》可能更残酷,更真实。

主持人:现在似乎有一个,孔二狗写《黑道风云20年》主要写东北,你看过他那个吗?

浪翻云:看过。

主持人:觉得他的跟你的有什么不同?

浪翻云: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了,怎么写相同的题材,也差不多的年代,甚至我和他本身的年纪也差不多,可能这样形容比较少,他写的是一个江湖,更让大家可以接受的江湖,而我写的是绿林好汉的山寨,更加残酷更加真实。我觉得他更聪明,我写的更真诚,可能差别就是在这儿。

主持人:他那个是一个可接受的江湖,可接受是指什么意思?

浪翻云:它的主角赵红兵,在我看来赵红兵实际上还可以算作是,起码前期作为一个英雄的形象来写,但是有英雄有坏人这就是大家可以接受的一个好故事了,但是《打拼》里面没有。你说胡钦是好人吗?他不是,他是好人他能和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山哥翻脸,能够不断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你说三哥是好人吗?三哥是好人会带着从小视如弟弟的人一起混黑道。这里面没有一个好人,但是你说他们真的是坏人吗?胡钦对他的兄弟对他的外婆对他的女友甚至对那些不认识的可怜人他都有一份很强烈的怜悯心,所以我的人物设置和现实中的这帮黑道更加贴近。

主持人:你的设置没有按照传统的江湖戏剧理论,里面会有不安、会有英雄、会有辩解的、会有天生的人渣,没有这样的,而人物之间差别的界限都是比较模糊的。

浪翻云:没有的,很多人,比如我书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我书现在在读者心中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三哥往往是英雄的代表。

主持人:读者一般情况下看电影或者看小说都会去认同其一个人,哪怕有一些自我进入,我可以是其中一个人这样。

浪翻云:另外一个角色老鼠就是天生的反派,实际山哥和老鼠做的是一模一样,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已经在尽量客观地写,甚至我为了纠正这种观点我还在刻意在老鼠身上下了一些笔墨,但是发现纠正不了。所以中国人的思维是很奇怪的。

主持人:一定要在这帮坏蛋里面找一个英雄出来事吧?

浪翻云:对,这种奇怪已经渗透到大部分作家的写作当中,而我争取跳出这个框架,当然我觉得最好的机会就是一开始我本来就没把它当做一个小说来写,我只是去通过这些真实的人讲一个故事,然后呈现到现在,既然我可以跳出这个框架的姿态已经成了,继续坚持下去,也许会让有些人看着心里不舒服。

6.从小到大,语文成绩未掉过年纪前三,中外小说都略懂!

主持人:你从小在文学方面训练过?

浪翻云:我从小语文文科就是最好的,我语文大概从来没有下过年级前三名。

主持人:那什么书都看,看的文学作品都有哪些?

浪翻云:我看太多了,写这部小说对我影响最深的是我们都把它写到书里面去是因为一件事,我母亲以前在小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供销社门前有一个老人摆小人书摊,八九十年代基本出现两三部板上面订着橡皮固定书的,一毛钱一本。因为我母亲让他摆在了供销社前面,他给的代价就是每天免费让我看书,那时候大概我三四岁开始,大家都在玩泥巴,我母亲天天带着我去上班,我坐在那里上班,从看不懂到看得懂,听老头给我说故事一直到最后看懂得字,把他上面所有的图书基本全看完了。《说岳》、《说唐》、《拍案惊奇》、《小兵张嘎》、《三国》、《水浒》、《红楼梦》、《茶花女》、《红与黑》几乎在这上面初步的印象全部。

主持人:当时最喜欢的是什么?

浪翻云:当时我最喜欢那种用评书写出来的小说比如《说唐》、《说岳》这种。

主持人:后来长大以后呢?

浪翻云:我到现在为止看书、看电影几乎算是我最大的爱好。

主持人:书是哪些书?

浪翻云:比较杂,杂志像《时尚》我也看,以前读高中大学的时候喜欢看《青年文摘》、《读者》,大学之后《南风窗》、《南风周末》、《新闻周刊》,小说我特别喜欢黄奕和古龙的,后来王晓波、刘震云也都看过,看得很杂。网络小说也看过,但网络小说让你看到的阅读感增多,就是一种消遣。

主持人:我试过看过网络小说,可能跟年纪跟兴趣有关系,大部分可能跟有了一定的阅读量之后想读一些有质感的东西,网络小说很刺激很过瘾但是不解渴不养人,但是到了一定的年纪像喝汤喝茶一样,但是它也是一部分,到几十岁的人还是有喝可乐的欲望,无茶喝偶尔也会喝一个爽,那种爽劲是喝汤喝茶体会不到的。

浪翻云:网络小说最大的原因,无论你有多么荒诞离奇的梦都可以在网络小说里面实现。
主持人:等于个人出版权被赋于了,你可以写,你写了出版不了,人总有一个哪怕五百个人在看也有写下去的动力,我写的东西一个人都看不到,以前写诗大家会自己油印送人,为的是有人看,是这样的。网络其实是把这块给释放了,而且以更低的成本,无论大家的趣味高低也好,在网上都能找到反馈的东西来。

浪翻云:而且网络小说有一点很好,网络小说打破了垄断,它可以让真正好的作品,网络小说就是试金石,每天那么多人发帖子,每天那么多网站在连载,你必须一层一层杀过来。现在把以前那帮老作家的作品放到网上去,属于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主持人:完全是两个市场。

浪翻云:如果把他们拥有的那些渠道和力量能够很平均地分到网络小说作者身上的话,那么每年一定出相当数量的作品出来。

主持人:出版特权把握在他们的审美已经是比较固定的了,对文学对作品对写作的认识形成固定了。

浪翻云:刚开始《鬼吹灯》出来的时候也很多家没做,我这个作品出来也是几十家出版社退稿不敢做,很不容易的。

主持人:的确《鬼吹灯》与主流价值观不相符。

浪翻云:实际上我觉得真的是放文学一马,就让它自由发展,用郭德纲以前说相声的话说文学小说而已,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大家茶余饭后看得很爽够了。

主持人:其实中国管理最严格的创作领域是电影领域,电影领域是沿袭苏联列宁在一次会议上说的,电影是最有效的宣传工具,超过其它大众媒体,当然那时候没有电视剧,超过了音乐。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之后,直到现在电影审查是所有文艺作品当中最严的冯小刚《天下无贼》本来把葛优抓起来,后来跑了,站到刘德华对面杀了刘德华。在美国电影当中,监狱里面跑出来都可以,打昏了就跑了。但是在中国警察是不能够被一个囚犯打昏的。那个到最后也没有解释跑,那是一个漏洞,如果大家较真的话怎么跑的,刘德华跟刘若英还是善的,可以接受他们跑,但是葛优是恶的也能跑。

主持人:现在还是在读书?

浪翻云:对。

7.原始取材于湘西我出生那个小镇,创作灵感非常偶然,角色都是身边真实的朋友。

主持人:现在还是在读书?

浪翻云:对。

主持人:你的朋友就是你的创作素材来源。

浪翻云:对,我出生在中国南方位于山区的一个小镇里面,我们那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流放犯人和很穷的一个地方:湘西,具体地方因为这种贫穷和以前的因素,所以那帮人比较彪悍,所以说我们那个地方曾经在80年代、90年代到21世纪初这种社会的黑道中人他们的行为是非常非常具有传奇性的,是值得一写的。因为我一直挺喜欢看书,在网上一直看来看去穿越啊、玄幻啊已经看腻歪了,很少有真实打动人的东西出来,我决定通过我这些朋友以及某些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事情整理出来,所以才写出来《打拼》这本书。

主持人:这样的由头,你开始创作这个是在什么时候?

浪翻云:2008年10月14号晚上写下《打拼》。

主持人:描述一下当天晚上的心情。

浪翻云:我喜欢打篮球,当天晚上打完篮球回来人有点累没说话在电脑面前随便吃点东西,随便翻翻在法国,随便翻着看的时候就看到了另外一篇同样描写黑道的文章,叫做《坏蛋是怎样炼成的》,大概瞄了一眼觉得写的很不靠谱。我觉得他的作品可以这么红,作品可以引起上千万的点击量,我有素材应该能够写得比他更好,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创作,当天晚上写下“打拼”两个字写下第一章,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有五千多人的点击量了,当时发在天涯,第二天早上一看有五千多人次的点击量,这时候跟着兴趣慢慢走下来走到现在。当初没想到。

主持人:之后的创作频率是怎么样的?一天写多少?

浪翻云:第一天大概写了五千到六千字吧,后面我的创作很不定,大概一个星期写个两三次,有时候写三千字左右少的时候,但是多的时候比较神奇,多的时候五个多小时六个多小时不到写了两万多字,不定。

主持人:你在当时第一天刚开始写的时候有没有对这个故事有一个总括性的大概的这个故事怎么开始怎么结束,有没有这个概念?

浪翻云:并没有。我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帖子引起轰动,最终出书,我当时只是根据我的亲身经历亲耳所闻写一个故事出来,顺着故事的发展而发展,具体写到什么程度写到什么地步,网友说批判之作这些都不是我当初想到的,这是后来创作过程当中一步步深入。

主持人:现在已经写了多少字?

浪翻云:一百多万字。

主持人:这些人物一直延续着?

浪翻云:一直延续着,整个故事蛮高兴的一点,在线写在线发,故事还没出现在我虚构的情节里面和营造的场景里面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主持人:觉得会在多大篇幅的时候走向结束?想过吗?

浪翻云:想过,现在已经有一个整体的规划,如果把后面的文字再写完的话大概还有一百万字左右。

主持人:加起来就是两百多万字?

浪翻云:对。

主持人:绝对的鸿篇巨制。

浪翻云:我刚开始并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喜欢看一个武侠作家香港黄奕的小说,他的作品那么长一篇篇的,在我印象中一百万、两百万字这是很少的字数。自己创作起来之后我才知道,写作不止是一个脑力活儿,也是一个体力活儿。

主持人:最累的时候到什么程度?

浪翻云:大概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我白天不能写小说,只能深夜之后或者是凌晨的时候写,那天白天一直在忙其它事又要打球健身之七七八八,吃完晚饭凌晨开始写,那天感觉很好,一直持续写到上午,写到上午之后整个下午就出去办事,整个大脑当时已经处于真正的亢奋状态了,身体很疲劳,但是休息不了,我大概是24小时之后前一夜提笔的时间才能上床睡觉。那天大概写了减掉删除的大概有四万多到五万字。

主持人:还记不记得当时比较亢奋跟这个情节是有关系的,是怎样的情况?

浪翻云:我这本书里面很少涉及到爱情、亲情之类比较温暖柔和的感情,这本书几乎都是以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种复杂、深沉、凝练的情感为主线,而当时我写到书里面的主角和书里面最受欢迎的一个人物叫山哥,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那种感情在决裂的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我在写他们这一夜的事情也用了我一夜的时间,当时写的我人完全沉浸进去了,那段写出来反响也挺好。

主持人:书中是一夜,你用了一夜的时间去完成它?

浪翻云:对。我几乎在写每一个情景每一句话的时候我都是在用着我自己所能给予的真实想法,不管这种想法是丑陋也好是高尚也好,用我自己的第一感觉和我的处理方法以及结合那些真实的故事写出来的东西。所以出版方给我做了一个广告抽离自身呕心沥血,呕心沥血谈不上,但是抽离自身确实某个程度上来说。

主持人:那在整个创作过程中间最艰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浪翻云:我个人感觉是现实往往比虚构更加精彩更加合理,更加能够打动人心,但是迫于某些大环境的因素,我却不得不情愿把这种真实改动,按照自己的思想,按照大环境所符合的条件去虚构一些东西加入进去,而且这些虚构要绞尽脑汁达到最合理最贴切的条件。

主持人:这种大环境是指什么?

浪翻云:比如说出版机制、文化管理。

主持人:里面会涉及到政府之类的跟政治有点点关系的。

浪翻云:对。其实中国的无论出版机制还是文化管理体制。

主持人:你在那时候已经考虑到在纸质媒体出版,在网络媒体上一般不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涉及到网络媒体的审查,纸媒体的审查还是要传统一些。

浪翻云:相反我当时在写这些故事的时候我并没有考虑到出版,因为当时还太早了。我之所以会考虑到这个也确实网络比传统媒体更加自由,但是网络还有另外一面更加残酷更加暴力,而我在写这些的时候要考虑到这些事背后真正的原形生活,他们不能因为我写了这个帖子导致生活被打乱受到其它的什么困扰,实际上这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主持人:那些人是你生活中的朋友吗?

浪翻云:有朋友,有听说过的,而且也有很亲密的人。

主持人:整个故事发生在?

浪翻云:发生在97年开始,90年代末,就是南方的一个小镇。

主持人:也就是说我看你应该是很早就到北京,这里面的素材是什么时候积累的,包括你涉及到的和你听说的。

浪翻云:在我读大学离开家乡之前,有18年的时间构造我的人际关系网,构造我初步的世界观。所有这一切的构成都是由身边点点滴滴的人和事,而那些人和事,也许我是记性很好的人,几乎每一点一滴都记着。

主持人:我想问一下,你刚才说比现实比虚构更残酷,能否举一个例子?

浪翻云:在我文章里面有一个故事,当然这个故事我不方便细说,细说会说到结局。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是个死人,但是文章里面不能写出来,万一原形被找出来是这个麻烦的事情。第二,审查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第三,对于整篇文章的真实性也是比较大的打击,我是以一个黑道大哥的真实思路来写,如果里面出现了死人并且公开发表很明显是一个很大的矛盾。

主持人:为什么会矛盾?

浪翻云:因为如果我在文章里面真实出现杀了人的话,我怎么还有可能坐在电脑前面把这件事情一笔一笔打出来而且不负任何责任。这是一个不好创作的。现实的残酷就是在文化作品里面你出来迟早要还的,你做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后果,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不见得是杀人偿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实的残酷往往用另外一句话来体现,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尸骨寒,有些东西在文学作品里面相反不能真实体现出来。

主持人:你再讲一下这些故事比如有没有朋友参与其中自己参与其中一些边缘性的,或者你听说都是从哪些渠道。

浪翻云:从我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很多都走上了这条路。因为我们那个是小镇,所以我们的关系不是仅仅只是用同学来说明,我们刚出生下来能走路说话认人之后一条小小的街上大家穿着开当裤一起长大,有的坐牢,有的至今逃亡,有的成为大哥,也有的被枪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但是我亲眼见到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们身边发生的这类事件,每一个写出来都是一个传奇。我的几本书都是从他们那里出来。
    写这本书之后,当我写到哪些方面不太懂的就打电话过去问,正因为有他们这批黑道从业人员的存在,所以我能够在我的书里面展示真正的黑道原生态以及那个世界所生存的方法、法则、赚钱的方式,他们的人生哲学、世界观。

主持人:概括一下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浪翻云:实际上我觉得他们和咱们其实没什么,大家归根结蒂大家只是为了两个字活着,而且最高的理想只是为了各自好好地活着更好地活着,他们只不过是走了一条不被法律和道德允许的道路,不被社会接纳认可的道路。实际上这条道路上真的是很黑,都是坏都是恶?不见得。证明我们这个社会当中并不全都是真、美、好一样,而用我们自己所想出的一句话形容,他们从事的事是冒着最大的风险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直接的方法获取最大的利益。

主持人:导致他们选择那种生活的原因有哪些?

浪翻云: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深,也是我一直想通过这本书体现出来,毛泽东说过一句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无所谓好坏善恶,之所以为什么成为好人有人成为坏人,好人受到良好的道德教育,有良好的道德环境一步步熏陶,而坏人无所谓坏的熏陶,只要社会给他们一点生存,而偏偏我们这个社会我们国家目前的大环境对于下层阶级的生存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很简单,为什么他们会出来混黑社会?父母下岗或者打工,一个月可能加起来几百元人民币,我成绩好或者不好,我想读大学我能读吗?大学的教育需要付出多少的费用,我要参加工作在我们这个社会有谁听说过不靠关系自己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的?也许有,但是太少了。

主持人:中国的城市里面最大的比如像北京这样的城市可能稍微好一点,民企和外企多一些,省会城市或者更下面的城市完全是一个体制控制的社会。

浪翻云:而且小镇上的黑道为什么相反比城市里面更凶悍,比真正的乡村出来的黑道人物更多呢?这个有他们的原因。第一,他们既不像你刚刚说大城市里面有那么多机会去工作,他们没有大城市所拥有的就业、读书、接受教育等等这一系列的机会。他们也没有乡下那种再穷我也能耕地的工作机会生存的机会,他们有的只是破败的街道、远离的父母以及父母透露过来比如说在广东、上海之类某某电子厂打工一天十七八个小时不能动流水线上生产以及这种生活,以及背后他们想逃避的东西,他们能干什么?初步教育从学校走出来之后能干什么,最起初他们能干的大家一起看看录像打打台球,聊聊天,喝喝酒。年轻人总是要发泄精力的,他们的精力如何发泄?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黑道的问题。

主持人:后来黑道主要的赚钱方式是什么?

浪翻云:相当多,几乎渗透到我们日常的生活里,比如说交通,书里面马上写到下一个故事关于交通。这次重庆打黑几个黑老大几乎无一例外与交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简单一辆车从北京到通县大概20块钱车票,如果我通过政府关系买了这条线路的营运牌或者买了这个车站的经营权,那么很简单这些司机我们把你联合起来所谓的叫做联合经营统一管理,实际上就是以前你一天一个人收10块钱大概只需要给政府上交3块,但现在政府的3块是永远不会变的,该他的不管谁做都必须要要,那么我接手之后至少要6块,政府3块,我也要3块,怎么办?控制客源。司机也不傻,我白白又多出了3块,怎么办?你不同意但是没关系,薄利多销,我多拿你的钱我多运客,所谓的控制客源,控制客源直接涉及到黑社会了。控制客源用通俗的话说叫抢客,抢客最简单的方法是打。让你的线路不敢在我这里上客,这条路不允许你的车跑,我的车站不允许进你的车。

主持人:你觉得现在你的那些朋友或者认识的人,刚才讲到了怎样怎样,他们怎么看待自己的选择?是很无奈的,站在今天他们去看的话,可能很多人还没走到尽头年纪比较轻,他在这个阶段怎么去看待?

浪翻云:愿意读书,但是没机会读书。厌恶甚至已经开始麻木于他们的这种生活方式了,但是他们也没太多的选择。

主持人:毕竟能赚到一些钱的人还是比较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讨生活,所以赚了一些钱也可能多一点机会去选择接下来的生活方式。那其他的人呢?

浪翻云:实际上讨生活的那批人他们相反还有机会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混黑道天天砍人被人砍,抓进去被关个两三个星期,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做正行工作也许没有所谓的威风名气但是平平安安过日子,一个月也是吃这些喝这些。那种赚了很多钱真正走到接近顶端的那些大哥级人物他们也有选择,我文章当中写的几个真实大哥,现在没有人会叫他黑社会大哥。相反最难的就是能赚到一些钱,这些钱可以带给他们一定的物质享受一定的尊严,凭他们的父母祖辈留给他们本来他们享受不了的这种尊严这种享受,他们会沉浸在这种享受里面,同时这种享受这种利益背后他们所付出的东西也让他们无法自拔。很简单,我是一个大哥,我有场,我要看场子,这个场子每天大概给我带来两万块钱的收入,我拿了这两万能干吗呢?我不能干别的,不可能自己去做个小生意,因为做其它大生意没有那么大的本,做小的投资实际对于你在道上的那种名声是一种打击。他一个大哥,干吗去了?摆一个小门面,你还同时分利益给你小弟的同时,你小弟为你赚钱的同时你也对他负有一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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