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代、富二代的巫变

胡赳赳
2009-10-21 看过

 
上初中时,我跟一个要好的同学称呼自己父亲,出口便是“老头怎样怎样”。以“老头”称呼不到40岁的父亲,惹来姑父的责怪,说我不讲“孝道”。自此噤声。殊不知,在少年内心,这是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威时,一种“敬而近之”的称谓。
《鲤》的第6本——“因爱之名”——主体上正是探讨“两代人”的关系:父辈和现在长大成人的一辈。这种沟通里有一种“巫术”的成份存在,巫术是面对人与神的沟通,而父辈们曾经是像神一样在生命里的前20年里居统治地位、不发作也威严;是生命的赐予者、必然的监护人。既便是在吃饼干这样的小事上,一块两块还是三块也厘得清清楚楚。
张悦然和她的鲤小组成员显然是在做一件“巫术”,把曾经的“神”请出来,再演示一遍,幻化一遍,以获得新的暗示和精神能量。这件事情迟早是要有人完成的,父辈们运动不止、大难不死,依然活过来了,他们的劣根性自不待言,丛林法则也好、生存法则也好,达尔文主义也好,总之,从整体上讲,他们这辈子的精神性是让位于实体性的。分套房子比写一首好诗更能让他们喜悦。他们的痛苦巨大、更具妥协,有些也更犬儒。关键是,根被铲除了好几次,父辈们那比命根更重要的文化之根、老祖宗之根。五四时期铲过一次;殖民者来铲过一次;打内战时铲过一次;文革时铲过一次。没完,改革开放又铲过一次,都投奔消费、商业、下海、赚钱。这五次铲下来,父辈们精神和气节已一败涂地。但有一点则毫无疑问,他们是孩子们的佑护神。所以有了“富二代”。富二代好多了,他们投奔艺术、留学创业、不用为物质发愁,哪怕做啃老族。开始有了精神性的空虚和致幻,追问人活着是为什么——老爸攒足了本钱,嚣张之日时不我待。富二代“活开了”。
向父母们致敬,这是鲤的愿望。这个愿望甚至有点伤感,因为我们已经成人,父母们自动自觉地退居“二线”了,跟一个陌生人或一个精神知交一样,眼巴巴地相望于江湖。这种冷感或曰距离,其实真真正正想说一句:下辈子一起做兄弟、做情人,互掷几顿饱饭。
还有“文二代”。这期《鲤》的沙龙版块道尽此事。陈染、余华、阿城、格非、王朔、张承志.....还有很多少年,都有一两个爱好文艺的舅舅,最著名的舅舅算是王小波了。他们都是文学父亲、精神奶爸。有些少年不愿意承认,但内心深知,受过他们的营养和恩惠。自立后叛逆,越要跟上一辈的“搞法”划清界线,越是能说明一干人等能量的反作用力之大。
“文二代”阴气比较重,也是由于文一代阳气太足的缘故。《鲤》组员尽皆如此,总要把宏大的命题抹上悲情,拌上泛滥的诗意,加些许伤感少量媚态,才端到读者的面前。韩寒锋利一点,但仍然有阴气。郭敬明则一腔脂粉,闻之过敏。在我看来,文二代极力想叛逃,逃出父辈作家们的气场,但最终恐怕连“鸳鸯蝴蝶派”的张恨水都比不了,遑论憾动文学正统的莫言、余华?
消费时代需要“巫术”,迫使少年使出解数。因爱之名祭起的文字术,不管能不能沟通两代人完全别样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但至少是对父母一辈进行了精神反哺。以此而论,文二代已经得到了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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