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结婚十年 7.8分

烟火苏青

环玥
2009-10-18 看过
       最早听到苏青的名字是因为张爱玲。三十年代上海滩杂志说她们是最富盛名的比肩女作家。
    编辑好友告诉我的八卦说:王安忆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张爱玲,不明白现代人对她的迷恋。因为她自己读张爱玲在文革前后,那时接触张的同时代作家大把,王老师觉得个个有风头,她得出的结论是现代人读书少,只看到张爱玲。这话用在苏青身上倒是合适的推荐词。
    这本《结婚十年》是苏青名声大噪的代表作,据说发表后,婚姻不幸的女性就去她门前排队,很有今天连岳老师的ASK风范,也算是客串的婚姻咨询师。散文式笔触有女性特有的独白,写文字的女生都有这种感触,立意想隐藏的感情总被笔出卖自己,所谓真实有时候在伪装中立后还是倾斜的。这书看了让我这样的半个文人心惊。
    苏青真不是个传统好女人来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她竟能暴露现代女性的弱点。
    从初恋开始的,她从戏文小说里迷了赵云,后来转到未来丈夫身上,十八岁就成亲,太敏感的知道丈夫的少年情,心里一直有根刺。去大学的路上把婚戒藏好,因为宿舍女同学都有人约会,她心动终于找到了建筑系的一个,然而这时发现自己怀孕了。
    如果不怀孕,会怎样?

    我和编辑好友在星巴克里讨论选择对象是所谓真命天子灵魂伴侣好,还是能过一辈子生活的男人好?苏青那时候已经隐约蠢动。
    她一连两胎都生女儿,与小姑子不合。放在电视剧里都是好细节。然而这细节真不过时。苏青笔下的小姑子真是遗臭万年,这嫂嫂也从来没有真的示好,都是礼数。所以在后来和张爱玲对谈里,苏青说结婚后最好和女方父母住,丈母娘和女婿容易亲近,女儿的幸福在这样前提下多得保障。我很受教,不过我家娘亲大人却绝对不要我在家里合住,难道一辈子伺候你不成?她这样说,现在就要赶我出家门的可怎么办?

    苏青是后来著名的职业妇女,靠写稿为生,结婚十年是对离婚的一个总结,她的婚姻破裂缘起是她好友老婆和她丈夫的婚外情。我好奇那余白是谁,张爱玲在《小团圆》里写许多文坛男女八卦,有人跟我说苏青和胡兰成也有交集,不知真假。只是在书里,苏青以为把她丈夫写得脆弱可恨,她自己的女文人做派却是我这等非女权的警惕。对男人的自尊破坏和每天的冷脸子相对绝对要不得。而且难道那时候没有避孕措施吗?我在写的三十年代戏明明查的资料有麦氏结扎术,而且青楼女子都有药物吧。
    那第一次拿稿费的飞扬倒是我也有过的,问男人拿钱的向往我倒是被她浇熄了,尤其结婚后的女人没有私房钱是不行的。仰人鼻息是张爱玲说的:要多爱一个人才能问他要零用钱。

    苏青后来还是清苦,她和张爱玲对谈的时候说宁愿重新回去做全职太太,拿家用。然后又说只有钱和孩子靠得住。我觉得一些失婚妇女的苦楚,主流价值观涌上心头,我立即觉得结婚到底百般好,至少保护一个女性的基础样子。
    书后她子女回忆她,说她易怒,当然是讳笔曲描,然而苏青和张爱玲一般晚年不幸跃然纸上。她前夫倒是又讨了太太,还得到法院的解放后工作,看来过得不差。
    如果硬要相比,我以为张爱玲的金句就是亦舒的密度,但是布局比亦舒还要精巧,真要挖醒世作用也比亦舒深远;苏青是偶有议论,平实里很有酸恨,难道这就是婚姻对女人的侵蚀,毕竟谁都知道张爱玲那时是单身。不适合论高低的。都是有天分的,然而张爱玲的气派到底大,苏青是烟火气的,她是我可以看到的前辈,张爱玲到底在神台上了。
    想到王老师的话,也许还是我看书太少了。再找机会恶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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