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夜晚,还有媚公河……

Phoebe
2009-10-05 看过
摘要:出生于越南的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以其卓越的作品《情人》等一系列作品蜚声文坛。她的故事以爱情为主线,讲述了我们每个人的灵与肉,揭示了人的本质。她用她简洁生动的语言给我们讲述了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在这些故事的背后,是这个社会的复杂的文化和扑朔迷离的历史。她以她鲜明的风格,给我们留下了一段段经典的传奇。
关键词:情人 爱情 文化

    风/风筝/风筝琴/风筝琴弦/风筝琴弦 断了
    这是西贡的故事,西贡的情人,夜晚,还有媚公河。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却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
这段经典开头是属于杜拉斯的,杜拉的“情人”,一直都是。虽然这段话已被无数次糖炒栗子样翻来覆去,几乎被榨尽最后一丝甜香,枯竭的不成样子。可是它依然被奉为经典中的经典,在人们的吹拉弹唱中孤寂的立成一朵不凋的花。可是我还是无法逾越。我无法拒绝这一小段话的诱惑,它就像一个标志,寂静的立在那儿,在向你宣示:我是杜拉斯,我就是杜拉斯。



很早就读过《情人》,那是本很薄的小册子,封底是克拉姆的《吻》,方格子拼起来的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和女人,生死交融般吻着,物我两忘。暧昧,可是却并不露骨,金黄的亮丽色彩伴着一种堕落的气息。封面是花,繁华的开着,我却一点点看出些落寞来。就像媚公河上那名十五岁半的穿近乎透明真丝连衣裙的少女,平静,却张扬。
半年的“外国文学史”听了下来,大脑几乎要膨胀,我努力的接收导师教授给我的一切东西,贪婪的一点也不想放过。而平时基本上是不喜欢看外国文学的,特别是欧洲。因为很不喜欢中文译本的某些风格。总觉得翻译过后的文字,像隔在玻璃后面的花朵,绚丽在眼里,可是却闻不到它在风中轻轻飘散的气息。那些独特的东西无法被视觉涵盖。再就是那种历史,或是文化,我常常迷失在那种属于中世纪特有的阴郁里,压抑的几近窒息。里面有着太多的细枝末节,在不断的膨胀,蒸发,扑朔迷离,似乎让我永远也无法领悟。
比如卡夫卡。我觉得他的文字应该有一种荒凉的艳丽,艳丽的会令我颤栗。可是每次在书店翻到他的作品,心里总是毫无理由的失望,莫名的。很久以前看他的那篇《变形记》。印象很深是那段描写主人公变成甲虫后的人们的惊慌失措与随之的冷漠,还有一只掷过去而深陷在甲虫壳里的苹果,直到最后,房间里落满了灰尘,甲虫四脚朝天的死去。看的时候,自己先把那段翻译过来的中文重新转换到了英文,然后一点点细细的嚼。直嚼的满心悲凉。里面的意境,能体会的,已经跨越了单纯的文字。荒诞的,悲凉的,浸渍了世态炎凉,但是我却无法拒绝杜拉斯。相对于她的两本情人,我更喜欢她的情人,简单,直接。有着钝重而激烈的冲击力。视觉和想象都有。好像要让人沉沦。慢慢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潭。
  三

重读杜拉斯,是在一个下雨的深夜,是听了导师的话,觉得确确实实应该写些东西了,以纪念杜拉,还有自己。--又是夜晚,沉重的黑色一层层蔓延开来,把所有的慌乱与不安湮没。突然想到有些东西是可以流传很久的。在一些相通的灵魂里面。它是生生不息的,就像这本书。浓厚的自传色彩,不同凡响的爱情叙述。《情人》简简单单描述了一个法国少女与中国少爷在越南西贡偶遇的经历,它通篇渲染了一种疯狂而悲绝的爱情,似乎蕴藏了生命中最大的激情。语言干净、直白,有一些灵肉交融的性爱场面,却是淡漠的,尽管足以令人崩溃。故事叙述的模模糊糊,悲悲戚戚的,像是茉莉花的调子。中国人,阔少,瘦弱的法国女孩,舞会,钢琴曲,蔓草丛生的小暗道上踏着细碎的步子奔走。全是些琐碎的细节。
那个淡漠的故事,引导着我们进入一个生活与艺术交织的空间,领略着西贡散漫的情调,承受着生命中最沉重、最美好的压抑……在充满黑夜的情绪流淌中,很不经意的,她突然就唤醒了你的记忆,往昔的一切如花朵在脑海里开放出绚丽的姿容。字字句句都繁衍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奇特的经历,特别是在黑夜降临的时候,我们正在沉睡,这种经历就像无声的音乐,覆盖了我们赤裸而美好的肉体,在心灵的底层静静地睡着。我们以自己苍白的经历--是的,我们的经历,我们校园里不断开落着的风花雪月--去呼应着来自《情人》里冻结在那冰块里面的救援之声。
我不知道夜晚到底在我们的生活以及童话中扮演怎样的一个角色,温暖还是冰冷,冷漠还是暧昧。粘稠的夜色铺天盖地的渗入到每个角落,把所有的繁华覆盖,无数美丽丑恶的身体或是灵魂都在它的掩埋下开放,昙花样闪烁。走廊上蓝色的灯光迷离着,照着别墅外花园的栅栏门。弱小的法国女孩在疾疾的向前奔走着,冲出低矮的栅栏,仿佛要执着的去抓住什么。媚公河依然在脚步声里静静的流淌,渐渐融入不断延伸的夜色。
湄公河。那条寂寞的河水在稻田里蜿蜒流淌。静的,毫无声息,尤其是夜里。散淡的,依旧是西贡的故事。

三点五

文字在杜拉斯的笔下,自由飘忽。她随意地变换着人称,变换叙述的时间顺序。相同的只是一种绝望的张力,始终紧紧地绷在那里。有一种无法松懈的阴郁和悲凉。掀开每一页的文字,你感觉情绪如流水一样在河床上始始终终、断断续续地缠绕着生命的岩石。故事就是从某一天开始,结尾也可能就是某一天的延续,她的故事永远没有开始,没有结局。反反复复的叙说,没完没了的感情纠葛,古老而新奇的爱情描写,如今在她的笔下,变得诡异,变得神秘,甚至病态的如野生的藤蔓无限制地延伸到人们的精神空间。爱情给人以希望,然而杜拉斯笔下的爱情永远是爱得愈烈、爱得愈纯,愈是充满悲情,最终是灯火阑珊,人老珠黄,曲终人终,留下的只能是一部“沙沙”作响的上个世纪的留声机,在古老的墙壁一角独自感怀吟颂着昔日岁月的缕缕划痕。
就像我总总喜欢坐在外婆家古旧的沙发上,泡一杯咖啡,懒懒得听留声机里尖利的周迅的歌牵牛花般美丽的盛开。



杜拉一生被酗酒和情欲所困。
可往事是这样的清晰。爱过的男人。他的气息和皮肤的触觉,还在她的心底。   十五岁半的白人女孩,穿着旧的丝质连衣裙和金边高跟鞋,梳印第安人的麻花辫,涂着口红,头上戴着一顶平边男帽,一顶玫瑰红色的软毡帽,上面围着一条很宽的黑色饰带。不伦不类的样子,好像。
贫穷,有放肆的眼神。然后在渡轮上遇见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仿佛是宿命的阴影,笼罩着一生。绝望的性爱。无言的别离。杜拉斯写尽了爱情的本质,不会再有更多。就好像深爱一个人。到了尽头。突然发现自己如此孤独。孤独的像媚公河里的一叶扁舟。飘忽的,老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十五岁半的杜拉斯在回法国的轮船上,看着中国男人的汽车急速驶去。最后汽车看不见了。港口消失了。接着,陆地也消失了。她闭上眼睛。她再见不着他了。在闭上眼睛的黑色世界里,她又闻到了丝绸,皮肤,茶和鸦片的气味。
随后,就是战争,结婚,生孩子,离婚,著书。多少年过去了,到了她的晚年,男人携妻子来到巴黎,“他给她打了电话。是我。她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他说,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你好,是的,是我。他怯声怯气,像从前一样畏惧。从这颤抖的声音中,她突然听出中国口音。他知道她早已开始著书,他从她母亲那里听说的,他在西贡又见到过她的母亲。还谈到她二哥,说他曾为她伤心。接着,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了。后来,他还是对她讲了。他对她说,他还像从前那样爱她,他对她的爱情始终不渝,至死不变。”然后,故事就这样永远的结束了,没给我们留下一丝留恋。


女孩对中国情人的爱以及夹杂着对长兄的恨使她的生命开始腐朽。而她这样矛盾的感情和性格,实质上也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畸形的家庭,压抑的童年,扭曲的人性以及残缺的亲情。所以使她消沉、麻木、悲观、心绪灰冷。所以她只有不断发泄,不断释放自己,来取代肉体和心灵上的悲伤。法国人骨子里的浪漫和激情不慎被孤独的中国人点燃了,火山样爆发开来,一发而不可收。于是,一切便在每个单薄的夜晚灼灼开放着,静静的燃烧尽了年华、生命、未来,自己,还有别人的。都是这样。
西美尔说,爱包括性和性欲,但又不同于它们,爱情的悲剧存在于:爱源于生活,但是爱一旦产生,就需要摆脱生活换的自由。爱的悲剧还来源于爱的纯粹自治,在个人情感的内在性和对他者的包含之间,在退回到自我和融合的欲望之间存在着矛盾。女人实际上是对于自我认同的寻找,而不是传统意义上对浪漫的追求。这些女人的行为无法向男人那样得到物质的或社会规范的支持,她不得不在男人控制的这个社会中寻求认可。弗罗姆在《爱的艺术》中讲到,一个人如果沉浸在对异性的抽象体制的幻想之中,就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活生生的爱情。爱情通常是有具体的实际内容的,如果没有个性化的女性形象,就未必唤起炽热的感情,引起感情的激动,对人来说,最大的需要就是克服他的孤独感……如何克服?要在爱中实现人与人的统一。但爱情是一种积极的而非消极的情绪,爱情首先是给予而不是获得,这能带来更多的愉悦,最基本的例子可以在性范畴里找到。就像故事中阴暗洋房里的夜夜笙歌。这是这部小说里性爱的本质,也正是杜拉娓娓向我们阐述的真实所在。
“身处一个洞穴之中,身处一个洞穴之底,身处几乎完全的孤独之中,这时,你会发现写作会拯救你。”这是晚年的杜拉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也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独特诠释。孤独与无助,是她生命的主要元素,不懈创作,不停的讲述爱与被爱,是她活着的永恒动力。除却这个,一切便都是空白。像一张苍白没有折痕的纸。


其实,杜拉所追求的,却未必是她朝思暮想的东西。她就像《琴声如诉》中的安娜。戴巴莱斯特夫人,昂首翘盼着爱情,却又在爱情到来的瞬间逃离,一吻便是永别。爱情似乎能唤的起生活下去的欲望,但是爱情也无法让人得到满足,潜伏的精神危机一触即发,死亡的阴影便时隐时现。蒙太奇的手法在她的手中玩转如陀螺。她的对话同她的自白一样精彩。这些语言都暗含着一种力量,带有一种与人物内心活动相一致的节奏,使她的故事中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几乎无法表达而又在心中反复纠结难解难分的微妙关系,那是一种迷乱的感情,是爱情。这一切都形成了她小说的独特氛围。她的这些发自内心的暧昧而又仿佛独白似的精确的语言,吻合于设置于四周的景致,这便是她故事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过程,以及主人公未曾表露于外的复杂深隐的意识活动。她与他之间的意识活动,相互交流,互相纠结,彼此影响。有时外化表现为外在环境的各种光怪陆离,外部的人与物又反射到人的思想的内部世界与情绪波动之中,彼此辉映,生死交融。
她精炼的语言也构成了她独特的风格。言辞简约,虽有生涩特异的字句穿插其间,但无法掩盖文气的曲折婉约,生动丰富的表情。她的故事情节和景物描写几乎被压缩到极致。场景道具的设置仅仅具有象征性,但却不能多也不能少,就像戏剧中的道具。每一件每一个位置都有特定的含义,无法改变。

荣格曾经说过,文化最终都沉淀为人格。那么延续下去理解,经历最终都将会沉淀为文字。每个人每天走过大街小巷,经历琐碎或是离奇,其实一切都不过是细节的把握。联想,还有经历才是完整的构思,文字最终只不过是阐述的途径。杜拉就是这样,在简单、平静的叙述里把所有的经历和梦想当成路边小摊上的扎啤倒空,一滴也不留。她的情人,她的夜晚,她的媚公河。都在西贡湿润的空气里氤氲着,渐渐流传成不灭的传说。
传说,是的。情人,夜晚,还有媚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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