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画的不是绘本,哥画的是寂寞

journalren
2009-10-04 看过
今年7月在香港书展听了几米的讲座。那天本来想利用去听另外一个讲座之前的1小时时间,顺道听听几米的讲座,见见他本人什么样子,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几米的讲座很吸引人,让我在演讲厅里一坐就是3个小时。
几米正如传媒所形容,是个有点害羞的人。不过他把语言和素材组织的很好,对自己的创作经历娓娓道来,把自己剖析得头头是到。创作这件事本来就来源于灵感,很多时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从几米的讲座中,可以了解到他是怎样的人,以及他的个性及经历如何奠定了他的创作。
最近读了这本《几米故事的开始》,希望进一步了解一下几米的创作历程。和讲座内容有相似之处,几米都是以他的几部长篇作品为主线,剖析自己。无论讲座还是书中,几米都反复提到1995年的一场癌症对他的创作带来的影响。

在书中,几米写道:“生病之前,我是个没有太多烦恼的人,生命没有重量,所有事物对我来说都是理所当然,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体会也没有怜悯:但是一场大病之后,我又变得过分敏感退缩,事事恐惧,任何小事都让我感伤莫名。”(P36)

大病时期的几米:

《森林里的秘密》(1998):是望向窗外的,等待窗外的人来找你去另外一个地方。(讲座)
《微笑的鱼》(1998):我曾经住在一个很大的隔离病房,任何人都不能进来看我,所以《微笑的鱼》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给它两个世界。(讲座)
《向左走,向右走》(1999):是在茫茫人海中,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悲伤是最悲伤的。这个向左走的男生和向右走的女生,他们遇不到对方,他们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忧伤的人。(讲座)这个意念,来自我病后的体悟。记得在医院时,每天都很忧伤,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P56)
《月亮忘记了》(1999):我生病的时候,没办法跟身边的人去诉说,因为他们都不是当事人,他们都不会懂……我就会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我会把每天的事情,跟那永远不会说话但永远在那的月亮诉说。(讲座)
《地下铁》(2000):我的医生告诉我,如果可以撑过五年,存活率就会大大的提升。在我内心深处一直恐惧地等待这个关卡……在那样的心境下,盲女成了我的化身,她所走进的地下世界,虽然斑斓多彩,却也时时被死亡阴影笼罩。(P84)

再看六部早期作品的创作风格:
《森林里的秘密》:使用较细密的画法,画得十分谨慎,感觉有一股气被压抑得难过。(P34)
《微笑的鱼》:使用最轻盈奔放的线条,快速勾勒,大量渲染,让色彩在画面随性流动。(P36)
《向左走,向右走》:我想当时我在意的,不是视觉的精准,而是情感的传达。(P58)
《月亮忘记了》:这本书还是有一些精心的安排,例如前后页的对照呼应。(P68)
《地下铁》:从这本书开始,我的图画步入色彩缤纷的时期。可能因为那时身体比较健康,生活形态变得丰富了……(P81)应该是我画得最细腻美丽的一本书。(P84)
《幸运儿》:我运用了许多鸟瞰的镜头,还有许多大特写,其实某种程度也反应了我当时非常紧绷的情绪。(P101)

病后的几米:

《幸运儿》(2003):我在做《幸运儿》的时候,有非常大的压力。那个压力来自于自我。别人看到我都会觉得你的书受到欢迎,好像拥有很多。可是相反,我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更快乐。我就把我的恐惧和压力写在“董事长”身上了。(讲座)“董事长”的司机是《微笑的鱼》里的男主角:一个人人称羡,一个常常被遗忘。到底谁才是幸运儿呢?(P101)
《蓝石头》(2006):前身出现在《向左走,向右走》和短篇《布瓜的世界》。
《谢谢你毛毛兔,这个下午真好玩》(2006):八年后,《森林里的秘密》的女孩和毛毛兔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他们都老了。(P130)《森林里的秘密》传达的是一种神秘力量的召唤,而《谢谢你毛毛兔,这个下午真好玩》则是我对青春流逝的感叹。(P132)
《恋之风景》(2007):从同名电影的十张动画图发展出来。
《星空》(2009):我看着我的女儿长大。慢慢她已经进入青少年了。我有个很强的欲望,很想画青少年逃亡的故事。(讲座)

假如几米没有大病一场,他会不会还是今天的几米?我猜他敏感又充满想象力,仍然可以成为优秀的绘本作家,但他早期作品的忧伤感未必来的这么深刻。
几米的成功是他在对的时间做了对的事,一个有才华的人要身处能读懂他的时代才算幸运。几米的作品命中了读者(都市男女)的孤独之心,也开拓了一片空白的疆域(成人绘本市场)。几米成功的原因总结起来还有很多,可惜成功总是没法被复制,几米仍然只有一个。
几米在讲座中讲述了《月亮忘记了》如何幸运地引起读者的共鸣,这一段听起来并不忧伤,反而很有趣。他说:“那一年9月21号,台湾发生了最大的地震。非常幸运的是,我那本书在9月20号就印好了。很多出版社都因为地震而不能营业,都没有出新书。所以我的书出版以后,就登上了排行榜。当时台湾的媒体就下了很大的标题,说我这本书是疗愈的书籍。”


《几米故事的开始》里收录了很多友人或合作者对几米的评价,像王文华,陆蓉之的文章都写得相当精彩。书里也收录很多珍贵的图片,总之这是一本做得相当有心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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