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的历史

吾语
2009-09-30 看过
        读这本薄薄的小书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合上书,那大段大段对慈禧的溢美之词突然就被重新锁回到那段尘封的历史里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孤寂的身影,在新年的夜晚,在慈禧与众太监纵情娱乐的角落里,用英语说:happy new year……
    这个人就是光绪帝。
    那是1903与1904的交接,无论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国家,光绪帝都提不起精神。
    1903年,义和团的血腥气还没有消散尽净,颐和园里却已鲜花脂粉处处飘香;
    1903年,日俄战争的枪声随时都可能打响,清廷中却回荡着华尔兹一强二弱的节拍;
    1903年,我留学生在大阪博览会频频受辱,慈禧却在宫里摆着一大桌的糖核桃花生瓜子;
    1903年,莱特兄弟飞上了北卡莱纳州天空,宫里的男男女女却还为了一架照相机兴奋不已;
    1903年,居里夫人拿到了她的第一个诺贝尔,后宫的宫眷却贪婪地摆弄着一盒盒的珠花项链假指甲。
    德龄想通过她的笔让以后的人、国外的人看到一个“客观的”“真实的”慈禧太后,可透过她的文字,我更多读到的是偏心。
    人各有志,这不容质疑。德龄作为一个朝廷官员的女儿,追根到底也是慈禧的奴才。她以侍奉慈禧为自己的理想和喜悦,也就难怪她处处留意慈禧的怪癖,尽心尽力地把慈禧哄得满意。她的努力得到了慈禧的认可,就像一个得到上司赏识的员工,她没有理由不对慈禧感到五体投地地崇敬与感激。
    所以,当她的文字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先要想清楚自己的立场。德龄之所以偏心,是因为她眼界有限只能看到一个作为个体的慈禧。然而“统治者慈禧”与“主子慈禧”是完全不同的工种。“主子慈禧”只需要六十岁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只需要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漂漂亮亮、只需要胃口好爱运动情绪好、只需要时不时赏一些玉戒指大米布料就可以让一个小姑娘觉得她真是个和蔼的不同凡响的人。但我们作为历史的后来者却不能原谅这样的“统治者慈禧”。她的锦衣上绣着龙凤寿镶着大粒大粒珍珠却难管百姓千里饿殍;她的颐和园层峦叠翠湖光山影却忘了祖国山河破碎。
    德龄的文字其实像是在尽力掩饰着什么。她的笔下,皇太后和蔼可亲华贵不凡,皇帝是杰出青年美男子,皇后知书达理见过世面;另一方面,太监们愚钝不堪却个个阴毒狡诈,宫眷们相互嫉妒还偏偏谄媚恶俗。德龄似乎是想说,中国有很称职的统治者,鄙夷西方文明、反对革新是因为她以祖宗为重、以中华为美。她还想说,光绪不是孩子,更不是白痴,他只是因为和慈禧有着不同的政治主张而郁郁寡欢。她还想说,是同她在宫里共事的其他人阻碍了中国的进程。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喜欢德龄。她说,她热爱这个国家,她一直在寻找机会劝慈禧接纳改革。然而事实是,她一方面炫耀着慈禧对她的宠爱,一方面担心着自己会因失言而失宠。她给了光绪以希望,可那口头的许诺却让那颗无助的心更加受伤。
    历史总是偏心的。一些人最痛苦的时候却可能是另一些人最风光幸福的时候。人生很短,我们不能强求一个小女子用自己的双肩承担民族的苦痛而舍弃了自己的快乐逍遥。她的文字对我们是宝贵的,那是两个女人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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