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与丑的世界——废园天使

吕默默
2009-09-30 看过
飞浩隆:1960年出生于日本岛根县,毕业于岛根大学。
1983年9月在《SF杂志》上发表处女作《异本:猿之手》,随后陆续创作了许多中短篇,并以崭新的风格和细腻的笔触赢得了“山田正纪第二”的美誉。
1992年发表《二重奏》之后,飞浩隆一度陷入沉寂。
直到2002年,他又携长篇小说《废园天使》重返科幻文坛,并一举摘得第24届“日本SF大赏”提名奖。
《废园天使》秉承了日本现代文学的特点,那就是异常的细腻。接触日本的科幻小说的其实并不算多,这其中最读不下去的是《寄生前夜》,个人觉得晦涩啰嗦,而其他的相对感觉不错。这次的废园天使跟《寄生前夜》不同,有读者说啰嗦,读不进去,笔者认为这次的“啰嗦”跟其他啰嗦不同,而是“啰嗦”细致的描写上,是在不厌其烦的情绪渲染上,这样的“啰嗦”是值得。比如那个关于小镇AI记忆的解释,如果是个欧美作家来写的话,可能就会一句话带过,比如写成:这些记忆是制造者提前录入设定好的,并不存在真实的记忆。而本文中则用了几乎一页的篇幅层层深入地描写了记忆的构成和设定,读了以后我们才明白,原来花掉这么一大段描写就是为了说明这个,由此一些读者会认为作者在故弄玄虚,这样的“啰嗦”贯穿全篇,而这么做的一个优点就是使得小说具有相当的带入性,作者一次又一次为我们细致的描述小镇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是为了营造气氛,让我们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作者对一些场景和小镇环境的细致描写则具有相当的画面感。我跟人讨论的时候开玩笑的说《废园天使》不适合拍电影,为什么呢?因为描写如此的细致入微,如此强的画面感,这样的小说改变成电影我们去电影中看什么呢,小说已经将场面描绘的如此栩栩如生,有如此的带入性,还看什么电影呢,不过玩笑归玩笑,在我看来电影还是有必要一拍的,对于那些觉得小说啰嗦读不下去的人,看改编而成的电影也是不错的选择,而起如果电影化也会带来相当大的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冲击。
  
对于飞浩隆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之前的《夜沼之中》、《二重奏》给了我们来自异域别样风格的感受,觉得这个家伙是个不可多得的另类作家,让人既爱又恨。人是种奇怪的生物,喜欢美丽的事物,偏偏又能从血腥暴力残忍的事情中取得快感、表达感情,而《废园天使》很好的将人类的这两个不同的特性组合在一起,让人读来有不一样的感受,也许有读者读来会接受不了,因为太过变态、残忍,加上画面感很强的血腥虐杀,会让人觉得非常压抑。但作者同样为我们描述了异常美丽的海边小镇,勾起了我无限的向往,那种令人感动的恬美,那种安静无一丝风浪的小镇生活,那种让人觉得安逸非凡的日子,可以说飞浩隆给我们带来了绝美的事物,但是当你读进去之后,你会发现这美丽的画面之下是蛆虫丛生的肮脏之地。在这个所谓的夏区,每个人都有阴暗变态的一面,都做过龌龊懦弱的事情。不过最后会发现这些个所谓的AI都是人为设定的,都是虚拟的,那些个所谓的之前的记忆,那些老人孩童时期的记忆,那些很早之前的传说,都是设定,也许读者到这里会觉得松一口气,但是别忘了,这些设定的最根本的源头就是人类,人类的世界也是这般美与丑并存。如此的残酷,放下书本也会让人印象深刻,飞浩隆用这么一本美丽而残忍的小说将人性中的美与丑深深的烙印在你的心中。从这一点上说飞浩隆的目的达到了。
  
再来说说小说的内涵和主线,内涵的这东西,要看怎么挖了,也许作者只是讲了个故事,一个残酷的故事而已,不过关于美与丑、善与恶的内涵,还是各有各的体会吧。主线来说比较中规中矩,在结尾处朗高尼入侵的缘由也说得清楚,其中也穿插了小镇各个主要人物的光鲜的表面和内在的阴暗面,虽然当我们初进入作者构架的世界的时候会有很多疑问,但是作者确实在结尾的时候将小镇各个扭曲人物的性格的由来做了回答和总结,这一点来说小说本身的完成度是非常高的,但是同样也留下了很多疑点,比如界区的由来,天使的本来面目,朗高尼到底来自哪里,朱尔又要去往何方,都留下了大大的疑问。飞浩隆最终留给读者诸多的疑问结束了小说,这些疑问也许可能会在后续的作品中解答,但是这样一部留下了诸多“尾巴”的作品难免会让读者有种想把飞浩隆吊起来抽打的冲动。
仲俣晓生对飞浩隆的这本《废园天使》给了很高的评价,称其是“完美的小说”,可见《废园天使》在日本科幻文学中的地位。个人同样觉得飞浩隆构架本小说的手法还是比较完美的,虽然在小说中,对不同人物塑造用的是穿插交换式、平行叙述的方式,看似混乱不堪,但是在整部小说读完以后可以使读者对于脉络异常清晰明白,这归功于飞浩隆的善用类似电影中“平行蒙太奇”的手法和大量的伏笔心里暗示,加上异常强悍的画面感,使得《废园天使》成为一部分读者眼中的“完美的小说”,不过也会有读者对此不赞同,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读者的喜好各不相同,这里就不多争论了。
最后要说的是我个人所认为的《废园天使》的缺憾。在前文我曾经提到过,小说本身在结构上不存在大的瑕疵,但是却让人有种读完以后不明白作者到底要讲什么的感觉,主要原因在于作者构架了一群只有NPC的的世界,并没有一个实体人的加入。虽然结尾提到了那些视体的由来,是实体人代理的破碎等等说辞,但是如果没有更真实的人出现,这部小说的深层意义就不会有多大的提升,就好比《骇客帝国》中只是一群虚拟人物在打斗,那么观众只会当成个场面很火爆的电影来看,看过之后就抛之脑后了,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废园天使》固然不错,小说结构完整,但是缺少真正的“人”,这就会让人觉得缺少点什么,使读者产生距离感。  
夏区是个海风习习的阳光小镇,也是个阴风阵阵的黑暗地狱,是个充满温馨的明媚世界,也是个残酷阴暗蛆虫丛生的腌臜死角,在恬静安逸外皮下是人性的扭曲变态,小镇的居民就是在这样看似平静实则充满无限痛苦的暗涌中挣扎,其实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美与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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