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素问救不了——评《龙莲》

晗·许我向你看
2009-09-28 看过
《葵花白发抄•龙莲》

    《龙莲》是个很简短的故事,它甚至没有结束,只是刚刚开始便落下了帷幕,然而,再短的故事,仍旧是能有故事在其中的,譬如《龙莲》开头的那一点点前因,龙苦与素女幽。
    龙苦和素女幽的故事,大抵可以用两句话来形容吧。第一句,是苏轼的,“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第二句,是李碧华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其实龙苦只是个小孩子吧,那个有着干净眼瞳的白玉一般的少年,其实只是有着一些些的恋母情结的小孩子呐,却又想要装作大人,所以才会爱上素女幽那样的女子啊,温柔得如同姐姐一般照顾他,又柔弱得如同需要被照顾的情人一般。于是他被很轻易的打动了。
    其实不过是想要有一个怀抱可以温暖自己而已,在这个乱世。无论多么坚硬如铁的男儿,也逃不过一个情字。你是百炼钢,自有一物将你化成绕指柔。于是男女之情本就是世上最无奈的事,灵枢素问也救不了,救不了这一颗相思心。
    人总是会为了一些人而要放弃别的一切,总是会为了一些事而要奋起然后去追逐,不管前路是怎样的曲折也不管要背负多少。不过是想要为了证明还有人需要自己而已,不过是为了想要被爱而已,像孩子一样的稚气,可是,这种固执,又是哪个人没有经历过的?所以看到龙苦,只能叹息一声,是傻还是勇敢?杀了同伴算得了什么?背叛昔日的同盟算得了什么?即将死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守护自己想要保护的,这就是龙苦最大的愿望了。为了这样一个愿望,他可以放弃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即使要离开她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想着的是对方不要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悲伤。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

    可惜,现实总是比想象中要残酷,多情总被无情恼。你再多情,对方无情,又有何用?爱的背面不是恨,而是漠然,冷冷相对,仿若陌生人一般,才是最痛苦的。一直以为是爱着自己的那个人,其实只是一场戏。虚假的语言,虚妄的温柔,那个时候,龙苦是听见了自己心中破碎的声音了吧。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刻,龙苦是真真是明白了什么是心死的感觉,你自己奋斗的一切,你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一场空,一个骗局,一个无比精致的谎言,就这样骗了你的全部,你付出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空,你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碧华写,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用在素女幽上,实是恰如其分。素女幽不是天女葵,她只是个很普通的青楼女子,还是个很聪明的青楼女子。既然身在勾栏瓦肆之间,就要守得其中的规矩,所以她断然不会像天女葵般有着浓烈的感情,然后为了感情把自己搭进去直至丢掉自己的姓名。
    她的温柔,她的有情,只是一张张的面具,她只需要在床上有情,在恩客的面前有义,一幕幕的剧演下来,演出的是骨子里的无情与无义。其实素女幽又有什么错?她也只是想在这个乱世好好地活下去,挣扎地用各种手段,想要能够活得好一点而已。可是,她的谎言,她的无情,却造就了龙苦的深情,然后,终究是一场悲剧。
    不过,素女幽,她不像阿葵,也是因为她不曾在少女时碰上龙苦吧。若是少年和少女的故事,大概又是别的滋味了。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若是少年和少女的相遇,龙苦大概也不会爱上她。
    他爱是因为她历过的风尘,她不爱他也是因为她历过的风尘,真是讽刺的事情。

    龙苦啊龙苦,这个名字就仿佛诉说了无尽的痛苦,一个才刚刚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最好的时光的时候,却不得不品尝人世间的各种苦难。人生原本就苦短,世事漫漫随流水,不过一场浮生若梦,恍惚间种了一段错缘,即便顿悟的刹那伴随了种种不可挽回的后悔与不甘,但是,起码你能够清醒地明白,你的人生还很长,没有必要为了一段失败的爱恋而放弃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还有着别的意义。
    既然人生苦短,那么何苦再为那些痛苦之事纠结,不若如你姐姐一般,肆意潇洒地活着。

    其实这一出悲剧的故事,只是为了衬托出龙莲这样一个女子吧。龙与莲花,一半肃杀一半婉约,真真是人如其名。彼一出场,便如一道阳光,穿过层层乌云,照射开来,她就像一朵明媚的莲花那样肆意地绽放着,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在那个乱世之中,黑暗卷席了一切,可是却偏偏有一些人的明媚能够让这些黑暗都消退掉,那种温暖如一团团烈火一般,驱散了一切的寒冷。
    “别犯傻,我们怎么会不爱你呢?这天下只有我们是真爱你的啊……我们是血亲,是家人,是兄弟姐妹!世上还有什么人会比你的家里人更爱你呢?”为什么要绝望呢?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而神伤呢?这个世上,还是有人爱你的呀,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弃你,还是有人爱着你的,同那些爱你的人比,那些背弃你的人又算是什么呢?就算是错缘又如何?人生没有过背弃又怎么能让你认清谁才是你真正要爱的人。你只需要明白哪些人是爱你的,哪些人是你真正值得爱的,便够了。要记得爱你的人同你爱的人,不要等到人都离去了才恍然大悟,等到失去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即使你心中满是痛苦,你也只能隐忍在心里,譬如苏晋安,纵使他憎恨地说出“他杀了我的妻子啊”,天女葵也回不来了。

    仔细想来,素女幽之于龙苦,也不过是个影子而已,他的心里有个温柔的影子,然后她出现了,让这个影子投射到了现实中,于是便恍惚间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有缘人了,你给她加上了一层层的幻影,其实你爱上的不过是心里头的影子罢了。
    可是,在这个乱世,一个人活着多么艰难多么寂寞,总是想要找一个人来填补胸臆那深不见底的空洞。其实天罗的那些人何尝不是如此?彼此相亲相爱、相互依靠,爱的又何尝不是彼此心中的影子,只是他们都相信彼此是血亲,也就成真了。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才不会彼此背叛,因为他们寂寞得单纯,不掺一丝杂质,如果没有彼此作为依靠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所以龙莲才会为了那一群人背叛天罗要与辰月交换条件,有人要伤害她的亲人们?决不会允许。为了她的亲人们,她杀伐决断,从不留情。心狠也好,无情也罢,都是为了她爱的人而已,人生能有这样的女子做亲人,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然后故事便戛然而止了,不过,正是这样,才让这个故事显得别致起来,在最美好的时候掐断,留下种种遐想,然后,闲来读起,便要忍不住得想要知道后面的故事。
    那么便等待吧,等待故事的终结,看那个明艳的女子怎么再次如花一般恣意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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