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灵也危险

读完了这本书我迫不及待地给老师发信息。我觉得每个老师都应该读一读这本书。

我，看这本书是因为蔡康永的推荐啦。

一开始我尝试说一些理性评价的言语来谈论它。我可以罗列出，它不仅用最冷漠的语调呈现了最极致的教育矛盾，而且借老师，家长之口说出教育中存在的阴暗面和盲点。它的结构框架也许是简单，小杰这个十五岁小男孩的语言思维更是简洁纯真。而这一份简单更是凸显了背后教育的黑洞的深不可测。

我学校里上现代文学的女愤青，在昨天的课堂上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自己的观点。人们都说鲁迅呐喊出了救救孩子的宣言。其实它的结尾是省略号，不是感叹号或者干脆是三个感叹号。所以也许狂人并不是斗士，他呼告救救孩子只是一种无奈的求饶，救救孩子是为了救他自己。减轻他自己处于吃人体系当中的罪恶感。

那么小杰呢？他和训导主任对吵，写驳斥学校声明的公告，在九点档的脱口秀节目里生涩但是坚定地陈述对教育的期许。他的行为得到了爸爸妈妈的支持，辍学生的支持，部分官员的支持。看上去他救了孩子。

可是，这样的行为意义何在？看上去是拯救，实际上说不定是发泄呢？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在一所牛逼的小学校里被视作种子选手参加数学奥赛。每一天的学校课程结束后种子选手要抱着书包冲到教学楼顶楼，有校长或是老师义务地为我们辅导数学，布置练习，批改试卷。那个淘汰制奥赛班的人物大多是比我强悍的。我们这样麻木地在一轮一轮的裁定中幸存的种子选手全部都怨声载道。有一天，最强悍的一位同学说，我们交白卷吧。

我想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像小杰一样地勇敢抗议。唯一一次真正试图告诉教育我的体系“我们对学校的期望其实是远远超过学校对我们的期望的“。那一次交白卷事件好像是在老师的微笑中不了了之。老师也许认为小孩子嘛就是这个样子的。

再长大一些了我和所有人一样学会了一个经验。就是在老师批评你的时候保持沉默。后来我就真的不想说话了。在听老师发着教育的牢骚的时候，在被老师批评浮躁粗心不专心学习的时候，在看陈丹青请辞清华美院教授后炮轰教育体制的时候。我都觉得没精打采的。我心中一遍遍地反问着“你想说的是什么呢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还雄心壮志地跟老师辩解说“你们既然觉得教育制度有问题就应该从自己开始变啊，如果人人都觉得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体制那体制才是真的绝望了呢”。其实这样的话语是多么的难以承担，就像和谐社会三个代表毛主席万岁一样。

看这本书的时候我感受到强烈的共振。我坐在图书馆里在小杰进退维谷的时候为他担心在他和中辍生一起办“大人都不了解我”的PARTY的时候我明显地感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

我奇怪我怎么会有那么多共鸣。因为我的大部分老师很人文很好很不容易。我能想象他们兢兢业业在教育体制的缝隙中找寻一个容纳自我的小空隙。当詹老师请辞之后对着记者说“”我其实是个受害者”的时候我也心里对他充满了理解同情。

我想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因为对教育存在这窝火。我们才如此激动。我想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我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承担的人比较好混一点。所以我们才默默地合上书。在心里飙几句批判教育的废话。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