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

yyb
2009-09-23 看过
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喜欢一个人,都必然有一个缘由。这缘由也许细小,也许荒唐,也许来自莫名的一撇,也许来自某一时刻听到的某一句话,然后千缠百转云里雾里在你心里种下颗小玩意,某天突然没来由地你再遇见它她他,就仿佛顷刻间deja vu,想没有好感也难。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我不厌其烦地回溯买一本书的由头,这由头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读此书的期望值和体验。作为世界级别的名著,《白痴》恐怕我小时候已经听过见过不少次数了,但有印象的是一次通过卓别灵的博客看到何叶写的一篇气势如虹狂赞天蝎座的文章(链接地址如下:http://solo2000.blog.hexun.com/27432527_d.html,推荐阅读),里面有一句话说到“《饮食男女》里头,三妹迷上在街头支着摩托车看《白痴》的男孩。这是导演李安在向自己钟爱的作家致敬。李安也是天蝎座。”从此我对《白痴》印象好的不得了,一直想买,最后终于在三联书店拿下了这本上海译文出版社荣如德的译作。

一般来说,如果你对某本书某部电影某个人有了较高的期待值,初见之下,恐怕大多也很难取悦到你,无他,标准太高了而已。比如我最近看《荒野侦探》,我承认是好小说,但说要达到《百年孤独》的水准(很多人都如是说),恐怕自己当年初读《百年孤独》的激动心情已不再。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被《白痴》震撼了。我是个耐不下性子同时读十本书的人(单位五本沙发上两本枕头底下三本看得烦了就换另一本),但我在四天时间里如痴如醉地抓住所有空闲时间读完了这本636页(连页码数字我都这么喜欢囧)的大部头,可见我对其的喜爱程度。

这部小说的剧情及人物关系还是比较复杂丝丝入扣的,但如果你想要抱着了解剧情梗概的心情,来看我买的这本书的内容提要的话你就败了。且不论完全驴头不对马嘴,单看这段“娜斯塔霞常年受地主托茨基蹂躏……小说对农奴制改革后俄国上层社会做了广泛的描绘……表明作者企图以信仰和爱来拯救世界的幻想的破灭。”,就宛如一道惊雷劈中俺的天灵盖,使我不由地翻开扉页看看究竟是那一年一版的,一看2004年还好啊,难道这编辑穿越了吗?我记得自己当时在书店里翻这梗概时,心里琢磨这故事的脸谱化也太有时代特色了吧算了好歹也快二百年了就算有些代沟我也有心理准备去承受。结果回家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十九世纪的故事放在今天也完全成立。人的心理和哲学,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纠结,这就是为什么历史总在重复自己,而只有伟大的观察者才能提炼出来,陀思妥耶夫斯基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剧情我就不剧透了(尽管我真的很想把这雷人的内容梗概贴上来但太长了实在),语言放在今天来看未免有些啰嗦,但一是我完全不介意内容充实的啰嗦,二是幸亏荣如德翻译得简直神妙,所以我在这种密密麻麻不胜其烦的叙述文里也没有丧失太多阅读乐趣。书中的俄罗斯人热情亲密朴实得让现代人或是中国人难以理解,这部分也不能想太多。

我有时候在想,一个作家,其实很难做到的就是描绘不同的人物,因为你连去理解和认识你周围最亲近的人都是一种奢望,每个人都那么不同那么复杂。所以能做到就是(往往是)脸谱化,或者把自己身边认识的人套进去(这样有真实性的好处,因为你若真不理解此人也无所谓,这种不理解的真实性可以完全的从作品里表达出来)。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这部小说里的做法似乎是,糅合了以上两点,在把自己的哲学观点分解开来,套在不同的角色身上,使他们代表不同的哲学和道德层次或角度,而并不是企图代表不同的性格。从这个角度去理解的话,我们的主角梅诗金公爵代表的是一种基督式的博爱、知行合一的真诚、以及由此形成的过分天真或是些许不合时宜,在加上他的癫痫病,所以被别人称为“白痴”。这使我想到《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和《英雄志》中的卢云,金庸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所以郭靖沦为脸谱化的典型,孙晓想让卢云承载很多很多,比如作为儒生的卢云想要追求“正道”(很模糊大概就是正义和博爱),但完全的博爱和正义是做不到的(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你的蜜是他的毒),你若用强去做,肯定会伤及最身边的人。所以卢云妻离友散掉下大瀑布成了野人,所以梅诗金公爵失去了阿格拉雅同时也是娜斯塔霞死于罗果仁之手。梅诗金公爵最终还是精神崩塌变回了“白痴”,卢云如果没有死或者不疯,那真是孙晓偏爱这主角,奢望中国哲学能够使人内圣外王,毕竟梅诗金并不主动试图拯救谁,但卢云还满脑子执念。(话说这《英雄志》我从大一开始看,现在都追了8 年了,抗战都结束你还在太监唉)

《白痴》告诉我们,即便一个人在哲学上已经达到了某种知行合一的境界和至高的道德律,但由于周遭的人心是复杂的,你也不一定能够达到内圣外王的境界。所以在这作品里,梅诗金是重要的,但其重要程度也许比不上娜斯塔霞、罗果仁和阿格拉雅。

这部小说除了主线剧情,相当多散落在其间的思维碎片更令我感到激动。比如梅诗金谈到的死刑前的感觉,后来被以为自己濒死的伊波利特更加发扬广大成一种哲学(尽管非常的平凡和某种程度的可笑);比如加尼亚的希望自己不择手段达到成功和自尊道德的拖后腿以至于不可避免地沦为平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碎碎念某种程度上非常适合自身哲学的思辨。

对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生于1821年11月11日,怪不得我这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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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 白痴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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