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t not an equal translation

anonymous v
2009-09-22 看过
  最近看完了英国作家Vikram Seth 的小说-<An Equal Music>,讲一个来自外省,生活在伦敦的四重奏组第二提琴手的生活。故事的主题是这个男主人公(Micheal)和前女友(已为人妻的Julia)的感情故事,而counterpoints则是Micheal和他的四重奏的排练、演出、录音;这些乐手生存中的琐事,包括他们为了保留或者获得心仪的乐器所历经的挣扎;以及对主人公家乡的人和事的描写。语言十分平实。

  而在整个平常的叙事中令人十分惊讶和佩服的是作者对四重奏乐手(而作者本人是经济学家)的工作和生存状态的种种细致、准确的描述。包括他们对演出曲目的选择,音乐会上如何用有新意但技术上又比较安全的东西开场;怎样在不得不演的cliches后面填加生僻而不古怪的节目,比如Verdi那唯一一首四重奏(Verdi晚年游戏之作,精制的工艺品,有异香;和小说作者握手);怎么样整出一个项目,比如比较学究气的CELLIST在琢磨演出中三个曲目的顺序,怎样兼顾调性走向和作曲家的年代;后来刨出了Haydn在Mozart死后创作的某作品,调性的问题也解决了(好象一个组合里总有这么个人,而他常常是个胖子)。为了对路的读者,Seth给小说加了好多确凿的小素材来提神,均匀的撒在整个故事当中: Beethoven那修改自其fans的改编曲,极少演出和录音:弦乐五重奏 作品104;那些带fugue乐章的古典四重奏,Haydn(“太阳套曲”op.20里我最爱的那首),Mozart,Beethoven(Verdi的末乐章也是个相当好玩的fugue)。还有Bach的The Art of Fugue:去掉Vibrato的效果;变格定弦(Scordatura);还有Micheal为了适应手稿里的pitch,需要一个最低音为G的中提琴,对HIP(early music practicer)专家的求助(中文版翻成“早起的音乐家”“晨间音乐发烧友”);羊肠线;捷克的老唱片牌子SUPRAPHON。。。。

  Seth喜欢古典音乐,精于演唱Schubert的歌曲(对此他很小心的在小说中表现了一点),即便如此,其深入另一个领域、熟练运用其细节的能力之强,让人叹服。

  小说叫〈An Equal Music〉,equal这个问题,在许多细节都有点到,比如Micheal和Julia的生活和音乐上的结合,比如Beethoven把其年轻时候那个Piano Trio的改编成String Quintet,比如中提琴手Helen对Alto声部的可爱的标榜,比如那些Fugue(先天的从技术上提供了Equal Music)。我拉中提琴,所以喜欢这个名字引申出的基本的想法,昨天在youtube看Henschel Quartet和一个日本的2th Violist在东京演奏Brahms的String Quintet op.111,拉中提琴的女士很高调的坐在中间(她也是我听过的比较高水准的Violist),我感觉那就是Helen,看小说的时候总想把Hagen Quartet的Veronika安在她头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大对劲。Helen和拉大提琴的Billy也是组合里面唯一为Brahms辩护的人。作者好象和Micheal一样倾向Schubert那种相对innocent的表达方式。

该小说在1999年出版以后,读者对起毁誉掺半,而争论的焦点问题或者说原因是在于其过度专业的细节阻碍了部分读者的阅读。对于这样一部爱情小说来说,确实这是个技术上的问题。但是至少是有一部分人体验了这个不错的故事。古典音乐的经营在欧洲也是举步为艰,特别是在现在的经济环境下,西方人会越来越多的体验到文化的成本在他们的经济生活中曾经占据多大的比重,放弃在所难免。中国的读者和听众从这个角度说更加不幸(可能这个词不准确吧)。没文化真可怕。大家看看这个小说的中文译本《琴侣》(重庆出版社)就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了,翻译几近荒谬虚妄,这么看一会,也不觉得他的中文版封面有多么不堪了。

杂网上搜索评论,有个中文的,出自一个长期貌似有文化的文化人之手,语气其实是平和诚恳的。他很遗憾小说的戏剧设置,Julia在耳聋后和大家合作Schubert的“鳟鱼”,音乐会的细节一带就过去了。并且推论用语言来表达音乐实在是太难了。评论的基调是刻意中立和谦卑的,因为评论者并无音乐表演的经验(他好象乐评也有一些)。话说得很文化,但是其实不说也可以。

    不过要原谅长期貌似有文化的文化人,一来他并没有在公开媒体上发表不成熟的看法,二来片面的批评也未必不是好事。象阿城在《威尼斯日记》里面表现出对NBA的Magic Johnson风格的不屑或者不欣赏不理解,曾令我十分别扭。毕竟我们身处在自己的文化或者教育背景里面,对于审美,来自自身的影响或者说障碍实在太多了。从这一点说,我们都注定有那比较不幸的一面,刻意虚饰的谦卑和客观多没必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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