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听陈升

知游者
2009-09-22 看过
见到陈升,我其实还没有喜欢过他的歌。

和几个朋友去台湾,当中有陈升的熟人。升哥就带着一帮弟兄,带着我们从台北吃到高雄再杀回台北。美食扫荡是从一家臭豆腐档开始的,我参加了大部分,非常可惜地错过了林强家的猪脚米线,但吃到了传说中的黑鲔鱼。最后在台北火车站附近的“刘家面馆”收官。台湾的小吃啊,真是要命。


那晚在高雄的东港海鲜,升哥借着酒兴唱起《SUMMER》、《北京一夜》时,我觉得他很可爱,很豪情,但也还没有喜欢上他的歌。


大概是因为学生时代听厌了《北京一夜》、《把悲伤留给自己》。而那个时代,台湾有多少星光灿烂的歌手啊,个个都才华横溢,我两只耳朵实在是忙不过来。那时候开始喜欢罗大佑了,罗大佑是差点被我错过的宝。很早时,听到他的《之乎者也》时在想:此人怎么唱得那么烂,还不如我!还好《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是否》《亚细亚的孤儿》挽救了我的耳朵。搜全了大佑的专辑,至今,也将是永远,是我的宝藏。


陈升的歌声,粗糙,似乎还有些跑调;所以就淹没在了太多的磁带中。


和他挤在小桌上吃饭,很近地看过他。他的表情有点慢,嘴里总在嚼着什么,因而说话常常含混不清。神色有点顽皮,眉毛一挑、眼神一瞥,或搞笑时,甚至有一点点---妖艳。这样形容一个老男人,一个在练着铁人三项的老男人,实在是不好意思。阿弥陀佛。


他那几天的行头,永远是拖鞋,背心,短裤。内火很旺的样子,雄赳赳地走在街头,也在空调冷冷的酒店进进出出。


还是谈不上热爱陈升的歌,直到最近。在朋友手头偶然得到一本他的书,《一朝醒来是歌星》。
就是这本书,让我真正、彻底地喜欢上了陈升,喜欢上他的文字,他的歌,以至于一晚上几乎通宵未眠地听完了他所有的专辑。我找到了一个角度,把他的人,他的文字和他的歌统合在了一起。他的想法和行径呈现出怪异的真实,他对生命的乐观和悲伤,时不时地在笔下泄露。粗糙的腔调唱的是最真实的一些东西,实在是好过那些经技术手段修饰过无数遍的完美。


我想读他刚出的新书《阿嬤,我回來了! 》,我想读他的旧书《风中的费洛蒙》、《9999滴眼泪》、《咸鱼的滋味》、《让我牵着你的手》《布鲁塞尔的浮木》,想再一遍遍仔细地听听他的专辑,看清楚我曾经错过了什么。也许不能说错过,有些注定的东西,总要在它认为合适的时候闯进你的生活;如我,最近才刚刚学会如何唱好那一首《把悲伤留给自己》。


搜了一下网络,陈升的文字流传的不多。就当一回打字员,把这篇感动我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输入。如果恰好也感动了你,来,让我们彼此拥抱一下。

 

                       那些个南岛的雨季里

                                          陈升
我想到那些年,我靠在绿岛小木屋低垂着雨帘的檐下,看着那只叫毛毛的狗,追着蝴蝶跑的样子。

我在雨季去了那里,早春的风依然是湿凉的,马缨丹总是不分四季地开着花。微雨在斜阳里,像是一根根的丝绒,落在马缨丹和蝴蝶上,好像缝绣着一幅彩亮的绵织湘绣。


那只叫毛毛的狗,想是闷了一下午了,也顾不得寒凉的微雨,晃着晃着就去追那飞舞在马缨丹丛里的小黄蝶了。
毛毛在它生命中的第七年,吃坏了肚子死了,养它的干妈哭了好几天,我在电话里笑着跟她说:“那狗,那样子的生活,比起很多城里的汲汲营营地活着的人,都该偷笑了。”
“你这死没良心的,你还笑呢!它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呢?真不明白。”又哭着。
我说真的我可没有一点悲悯的感觉,那条狗它拥有一座微风斜雨里的南岛,浓郁的马缨丹香和陪它翩然起舞的小黄蝶。
它丰实的一生,怕要赢过半数的台北人。


我们拥有些什么呢?五米见方的冷气房,不知道是你在操纵它、还是它在操纵你的计算机、一只拿也不是扔了也不是的手机,和满脑子没有去实践的梦想。
“真的!有时候我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呢!你不觉得吗?”我在电话里把她逗笑了。
“养了那么久,很舍不得啊!”
“我看是它养你吧?还你养它,我看它可没有什么牵绊哪!”

 

我常常就觉得,阿国也没什么牵绊,常常我看那条狗在凉风中忙碌时,阿国也会放下手中的活儿,愣愣地留在屋角的檐下,看着看着,就轻轻地笑着。
雨季里,这南岛的小屋,就常常只有毛毛、阿国、我和一个幽魂似的不常见到的阿桑。


阿国十七八岁了吧?他们说他小时发烧,烧坏了脑子就辍学了。村子里的小伙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都跷头走光到城里去了。阿国就留在小木屋帮忙,做些打扫、换洗被褥的活儿。
我在猜,许是他是开怀,阻断了他的成长。几年前第一次来时,他就那样过了好久,也没见他有长大的样子,只是笑着。有时候笑久了,好像嘴里的口水都要掉了出来,他就赶忙地提起衣襟掩住。
然后,就羞赧地走开去做自己的事。
我从来没听见他说过话,有时候我晚起想要去泡个面吃吃,就见他坐在檐下叠着一条条刚洗好的毛巾。没有不理人的,只是望着路的尽头笑,而那边常常只是毛毛看见有路过的狗儿或摩托车,小跑出去宣示一下地盘似的蠢样,也没什么别的。
我在想,这样也要叫你这么快乐。
也学他坐在檐下。

而那个雨季竟然也就这样过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光只是坐在那小木屋的檐下,看着雨。


人要真能找个地方,冷静地坐下来,就得非要想起一些平常都想不起来的事,不都那么说吗?
说你如果愿意欠身注意你脚下的小世界,你就能够发现一片天。
我就知道,如果我不是挑了一个没有游人的雨季,去到那孤悬在南洋上的小岛,就也不会发现一只狗跟小黄蝶的雨中舞姿竟然是如此的曼妙。我听说阿国取了个纸盒,垫了些毛巾,在一个黄昏里,一个人骑上他的摩托车,载着那条幸福的死去的狗,就往岛的东边去了。
想他没有打算要说出他将毛毛葬在哪儿了,大家也就没去问了。
而日子却也还是一样的。后来我又去了几次,阿国依然带着他那机械式的笑容,坐在檐下叠着好像永远也叠不完的新毛巾。
夜里,我躺在阿国为我新铺的床单上,远处的海潮声,由远而近。我在想生命也可以不需要太多的计较的。
潮来潮去,潮来潮去。
阿国并不是因为赚取了许多的财富名声,才那么笑着的吧?如果是那样,比较起阿国,那我应该每天都笑得很开怀的了。
我猜想阿国一定拥有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拥有许多我不认为是财富的财富。
阿国应该是个大富翁。
毛毛也应该是个大富翁。
而我是贫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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