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直线思维

大象日历
2009-09-21 看过
我对乙一的印象可以说未阅其文,先见其粉丝的仿文了。说实话,我被那个粉丝号称仿乙一风格的TF文给雷飞了,后遗症是对乙一的印象直接留为:变态。

不过乙一的作品的确诡异,这一点可不能说是那个粉丝的模仿冤枉他了。据说这本《夏天·烟火·我的尸体》是他16岁的第一本小说,一炮而红,没有任何犹豫。这么多年我都排斥读比我年纪小的作者写出来的作品,(虽然乙一年纪比我大,但读一个16岁写成的作品的确让我有点别扭)不是说我多么BS年轻的东西,只是觉得没有活过一定的经历,写出来的东西总是有些漏洞百出的。但对乙一的这本书,我表达抱歉。我不得不说,出色的想象力和表现力,连贯的情节,紧凑的节奏,还有生动有趣的描写,用一种过誉的说法,这应该就是一种旁人看来奇诡的天赋和灵敏的文字触觉。以16岁而言,很好很强大。

故事的一开头就是“我”。我真的很少读用第一人称叙事的小说,因为感觉作者太容易代入自我,结果不是玛丽苏就是过度情绪化失去文字者的理智。而且第一人称读起来,总有点作者在自娱自乐而把读者推拒在故事外的感觉,对于我个人,实在是诱发阅读障碍的一大原因。但是乙一的“我”却读起来非常流畅,一大原因也许是一上来,“我”就死了。这是一个被自己同龄好友因为幼童间懵懂的情敌嫉妒情绪而杀死的孩子,五月,也就是故事里的“我”。以“我”死后,看着杀害“我”的好友和她同样年幼的哥哥,阿健,一起想办法处理“我”的尸体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也很简短,可是看得人情绪起伏,简直可以说是扣人心弦。两个孩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而把尸体移来藏去,用尽各种孩子简单直接的思考方式来完成这场毁尸灭迹。有时候即将行迹败露,却又偏偏化险为夷,让人一直吊着一口气,险象环生。这其中乙一的语言很简单,没有过多的修饰,就好象这就是以10岁不到的孩子的视角出发写就的故事,让读者跟随着“我”的视线去看整个故事。

我真的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到底是在哪里看过这句话,也许就连话本身都记不全了,但是我的确非常喜欢这句话,大意是说:小孩子是比国王更贪心更残忍的人类。因为他们不懂得界线在哪里。他们甚至不知道界线是什么。所以文中的弥生在得知自己最好的朋友五月和自己一样喜欢哥哥阿健后毫不犹豫地把她从树上推下去杀死了她,而阿健得知(或者不清楚)自己的妹妹使五月死亡后,立刻决定让尸体消失,他做出各种决定,冷静地像个大人,可是又那么直接,完全是一个孩子的思维。在这一整个过程中,阿健对于死亡和尸体那冷静又微微兴奋的态度是我觉得乙一写得最出彩的地方,他完完全全就像一个对世界不了解的我行我素的寻找乐趣的孩子。乙一在阿健身上使用的任何句子或者情节刻画都是是鲜明而绝无冗余的。而他的妹妹弥生,恰如其分地扮演了一个胆小的有无边的嫉妒心理的以不成熟的孩子气迷恋着自己的哥哥的小女孩的角色。这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幼小,所以有直接的没有任何宽容的不成熟的道德缺失。事实上,他们不懂得羞耻的意思。也许他们会有害怕,但那不是像成人一样对社会群体的主流倾向的违反的害怕。他们害怕的是更直接的东西,例如被打被责罚。他们行事前也绝没有七转八弯的思考,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这是只有孩子才敢于、才能做出的行为。也许在这个故事以外,在新闻里,在很多文学作品里,在你的意识中,孩子都是柔软可爱,纯洁善良的,那么你也未免过于天真。我有时候想,孩子的无辜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有盲目的勇气。那么,如果这个世界全是不懂得界线的孩子……

阿绿这个角色是我唯一有些失望的安排。因为首先,她所有的,甚至最后那段点明的变态行为,都是没有理由的,我是说没有让读者明白的理由。感觉就像你在一件白色纱制蓬蓬裙上突兀地挂上了一块灰黄色的灯心绒厚布。阿绿因为她不是孩子,所以她的所作所为感觉和阿健兄妹的不正常行为(虽然故事里读起来很正常,但我们还是要以道德法制的观点判定他们为犯罪)并不搭调,也许这就是乙一希望通过对比来突出孩童的恶的行为的纯真性(?)。但是我后来想了一下,如果拿掉了阿绿的部分,整个部分反而没那么精彩了,也许正是有了各种冲突,才导致兄妹俩的行为如此让人印象深刻,才使这个故事完整而丰富起来。

在整个故事中,乙一同时没有漏掉各种角色,村里的老人,五月的母亲,阿健的家人,搜查队的人,每个人都承担了一部分隐晦地推动故事衬托孩童行为的作用,同时,还有一种贯穿全书的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感觉。这种冷漠不是刻意的,它就好象漂浮在我们生活的空气里那样自然,仿佛就是应该存在的,而乙一把它不着痕迹地表现出来了而已。甚至关于神社,稻场,烟火大会和竹笼眼这一游戏的景物描写都将气氛烘托到位。仿佛一切都进行得很完满,没有破绽可挑。当然,除了有违和感却又仿佛应该存在的阿绿。

总体来说,我觉得这个故事不错。但很难定义它。它不是推理小说,绝对不是,但要说它是惊悚小说,似乎也不到那个程度。它也许就是我们小的时候会在青春的时候带着各种奇怪念头留下来的作品。这绝对是只有孩子才能写出来的作品,在我们还没有变成大人前,用简单直接的眼光看到的我们的世界。
5 有用
4 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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