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人最要紧的还是身段

小荷
2009-09-20 看过
在成都出差时,和新认识的朋友聊起各地的男人女人来,讲到上海女人,大家都呵呵地笑,因为太出名了,我也不想一本正经地破坏气氛,便也跟着笑。笑后,心想,又有几个人真的了解上海女人(的风情)呢?

本来不想那么急着看《小团圆》的,不凑热闹一直是我的习惯。那天去小B家,问起有什么闲书可以给我拿去随便翻翻,就给了我一本港版封面大陆版里子的《小团圆》——这是我至今看过的最不专业的盗版书,错别字连篇,以至于我很容易就知道盗书人是用五笔打的字,更可恶的是段落的错乱。说起来,她也笑,估计是她从别人那里流转来的,为了不再贻误他人,我就不再继续流转了,当废纸卖了算了。但是,就好像吃了一口劣质榨菜,味道让我憎,但是胃口倒是上来了。

以前一直是自己买书看,这次不知怎的,在小组里厚脸皮讨,居然借到一本,还盖着主人的藏书章。今天,本想是晒太阳逛街,顺便把书放在包里,出租车上好解闷,结果,在辗转了两个咖啡馆后,一气看完了。第二个咖啡馆是汉源,真真是符合这书的情境,以至于出门时,格外感觉时空错乱——屋里是杏黄的灯光,老旧的家具,屋外是迎世博工程,挖开的路边,暗黄的路灯,和昏浊的空气,仿佛战时的上海,路边有两个阿姨在聊天,广东话里夹杂着上海腔,路这边居然有一个清洁工在扫马路,我很疑惑得看看手表,分明是19:23,怎么感觉有时差。

看书的时候,时不时会想起某女友的事情,虽然过去三年多了,但是,当时在她家客厅里听她讲起那谁谁时,那种复杂的表情活生生就在眼前的文字里,还记得,当时就感慨——要紧的是身段,犯不着别的。上海话里,身段两字不那么好解释。说起以前的女人,只有说到上海女人,出现的画面十之八九就会是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穿旗袍的样子,不是领口,也不是大腿,就是身段。从身材上说,九莉要命的不是胖瘦,而是身段不够好,以至于裁缝量尺寸时,楚娣忍不住要在她腰上掐一把,示意一下。但是,在精神上,她的身段却是玲珑利落。许多许多话,其实都是九莉放在心里头的,压根没有说出口,因为犯不着。和之雍在一起,初初也是愿说些的,甚至有要放下身段的样子了,但是,之雍还是伤得她厉害,从放出第一根刺的时候,九莉已经开始捍卫自己的身段。在乡下看戏时,别人有是有地位,但是没有长度阔度,九莉虽然没有地位,但是有长度阔度厚度。越到后来,越是客气,话也越少,等到她送出那两条小黄鱼时,之雍就只有阴晦之气了。

九莉的母亲蕊秋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上海女人。日渐衰退的家道倒不要紧,她至少还同意过回来管家,但是一个屋檐下的那么多女人就让她不舒服了。九莉虽然对这个生母心有怨恨(许多书评都这么认为,我倒是不怎么觉得,她最终是认同了蕊秋的,以至于在当铺里是不想卖蕊秋给她的耳环的),但是做人做事却是如出一辙,九莉越多经历,就越多想起蕊秋讲起过的一些话,那都是上海女人在自己房里讲的私密话,当时什么都没经历过,只是诧异蕊秋怎么会这样讲,等到自己心口被剌,就越觉得知女莫若母,原来那些话都不是无意中白讲的。

看到蕊秋对九莉若无其事地话里有话,我心里多少有些酸酸。且不说解放前的种种生活细节都不差给现在,那时的妈似乎也都更像样子一点。我们这代人的母亲们大多把青春献给了革命和文化 大革命,何尝有蕊秋那样的奔放?当我曾经心口被剌的时候,第一闪念就是不能让亲娘知道,省得麻烦,听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况且她也未必能说出什么劝慰的话来。就记得有一次,吃晚饭时,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地扯到了感情话题,我当时正在情绪中,虽然也该知道他们不会是有针对性的,可还是恼羞成怒地说,你什么都能教我,但是感情的事情,你自己也未必经历太多。我妈当时就无语了,我知道我那句话伤她很厉害,但是,伤她最厉害的,应该是她的那个时代。这个悲剧,和这个悲剧导致我们这代人的母爱家教缺失,对于大多数,都无可避免。所以我每每听到同龄人的谁谁谁又陷在感情里破罐子破摔了,我就想,根源应该在她妈的那个时代里。

写到这里,想起我读书的那个女中的一个副校长,她也是教会女中毕业的,说以前对女生的训导是,再急的事情,也不能跑,顶多就是走的快些。我现在都能想象那时的女生们穿着校服,头上顶着书,在楼梯上练走姿,那个身段,一定没得说。而那女校长,也确是一辈子的身段都精彩,远不止是老来都没发福走样。

一个女人的圆满,不一定要和谁谁谁一起达成。一个人,也能圆满。爱过了,痛过了,恨过了,等到风轻云淡,露出一轮圆月,再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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