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隐示

Ronli
2009-09-18 看过
“精神病院”,对大部分人来说它总是独具神秘色彩的。

美国女作家玛雅·赫芭琪(Marya Hornbacher),在这本回忆录《疯狂》(MADNESS: A Bipolar Life by Marya Hornbacher)里向我们展现了她数十年来作为一个躁郁症病人的经历。

躁郁症就是狂躁症和抑郁症两种病症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出的疾病,我们知道这两种症状中的任何一种都已经是非常难以忍受的疾病了,那么两种疾病叠加在一起会有多严重呢?

愚人船行过一个快乐学区,这里能满足人的一切欲望……这种虚假的幸福是反基督的邪恶胜利。——米歇尔·福柯

在福柯看来,理性人对疯子的恐惧来自恐惧非理性的幸福超越理性的幸福。没错,从某些时刻来讲,玛雅与生俱来的精神病让她获得了我们常人难以体验的“非理性幸福”:狼吞虎咽地暴饮暴食,把家里的食物风卷残云地横扫一通,再抠喉把食物全吐出来;毫无节制地酗酒,直到把自己的血液酒精浓度提高到35%,简直可以从静脉里抽出一包酒精了;从14岁开始就与无数异性滥交,甚至与一个异性同居数月最后都订婚了,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有这样疯狂的挥霍自己的身体才能让作者,玛雅感到满足。这种在疯狂时展现出的那种亢奋的快乐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每当她重新恢复神智就会陷入痛苦,甚至抑郁的状态。所以这是玛雅真正渴望的幸福体验吗?不妨听听玛雅在病情好转的时候的心声吧:“我又正常了!正是盛夏时节,心情如同夏花一样绚烂,像夏日晴空中高飞的一只风筝。”

这种愚人的智慧预示着什么呢?毫无疑问,它是被禁止的智慧。——米歇尔·福柯

记得森田正马先生曾说过,患有神经症的人都是优秀的人,也只有优秀的人才可能患有神经症,他们与其他那些优秀而健康的人的区别就在于神经症患者是发挥出了其优秀的短处,而优秀并健康的人发挥的是优秀的长处。精神病人的精神境界往往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

比如,一次玛雅和她的一个同样得了精神病的学生肖恩出去旅行。他们俩在小旅馆里看着恐怖电影,吓得大叫。有人用力敲打房门,显然是希望他们安静点。但他们的做法,竟然是把电视机声音开到最大,因为这样门外的人就听不到他们的叫声了。

再有玛雅病情发作,她在自己胳膊上用到精心雕琢着一片叶子和蛇的图案,仿佛这个胳膊不是她自己的一样。最终她被送进医院抢救,一位医护人员称呼她叫“玛利亚”,她就想:“他们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怎么能救我的性命?这样不是救了别人的命了吗?救了一个叫玛利亚的女人。”

类似奇妙地想法在玛雅的生活中层出不穷,很多人甚至对“疯子”的这种智慧肃然起敬。

精神病院使疯人和有理性的人相遇的具体环境已预先确定了非理性的失败。——米歇尔·福柯

如果说19世纪的精神病院存在大量“非理性奴役”,那么如今的精神病院就要显得“温馨”很多。罗永浩先生在演讲中说道他有几个朋友式精神病人,曾经同住一所精神病院。他们之间见面谈起精神病院时都感到特别亲切,甚至不约而同地表示想再回去住。这种说法在我们看来颇让人意外,难道医院不是意味着“禁闭”和“不自由”吗?但如果听了玛雅说的话我们就知道他们所言不虚:“外面的世界中那些‘真正’的人会认为我是个失败者,无可救药的人,而这里的医护人员把我看作活生生的心智健全的人,两种境遇可谓天壤之别……我清楚外面的人如果看到我们的病房,如果看到我,会如何品头论足,而医护人员却从不会妄加判断。”

我们为什么会对“精神病”格外恐惧?为什么一个人要是得了糖尿病,得了心脏病,我们不会觉得他不可接近,而一个人要是得了同样不会传染的精神病,我们就会另眼相看呢?

于是福柯发现,“疯狂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化产物。没有把这种现象说成疯狂并加以迫害的各种文化的历史,就不会有疯狂的历史。”

看了玛雅·赫芭琪的《疯狂》之后,不禁想到有一部叫《二嫫》的电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农村妇女二嫫到县城的商场去买东西,看中了县里商场中屏幕最大的一台彩电,听说这是唯一的一台大彩电,价钱更是贵得惊人,全村人没人买得起。于是,她突发奇想,暗暗下定决心拼命去赚钱然后买下这台大彩电。因此二嫫毅然离开家到县城打工,每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辛苦异常,弄得人疲惫不堪身心交瘁。最后,终于攒足了钱,把商场里的大电视搬回了家。那天,差不多全村人都挤到了二嫫家来看那个稀罕的大电视,仿佛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荣耀。二嫫靠在电视旁,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情和精力了,只是呆呆地坐着。入夜,人群早已散去。疲惫的二嫫靠在电视机旁沉沉地睡去了,影片也在二嫫的鼾声中结束了。

人总是希望自己往好的生活去发展的,认为为了成功就应该做出一些牺牲,所以人们为之奋斗时甘愿吃苦,且坚信忍耐一时可幸福一世。人们就像喜欢重复某种游戏的孩子,按照游戏的规则重复着相似的结果。人们相信目标一旦实现,自己就可过上梦想中的生活。然而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当梦想照进现实,它所带来的满足感很快又会被对下一个目标的追求所取代。

如果所有人都被置于“成功与失败”二元对立的语境下,这个社会肯定出了问题。

“疯子”离我们看似很远却又如此接近。人文总是用含蓄地笔端含沙射影的暗示着我们——

害怕失败,失败就来了;孤芳自赏,朋友就远了。生命从来就不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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