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梦想的少年,我们曾经曾经经历过的少年

小圈
2009-09-16 看过
1983年6月6日,你出生在四川一个以产盐著称的小城市.你在文章中写道6月6日是魔鬼之子降临的日子.写下这话的你那时尚年轻,虽然张扬却不至于狂妄,你在明净大房间里写下澄澈稚嫩的《爱与痛的边缘》,听青春岁月中那些感伤但明亮的歌曲.你是少年,处在黑暗的阴郁情绪却心怀纯白如天使羽翼般的美好希冀.
       是的,彼时你尚是少年,沉默背着书包仰头看一群候鸟划过天空,黑色刘海下的眼睛安静却倔强如初.
       彼时我也年轻,成长的钝痛过程中一些阴暗与孤独是盛满毒药的美酒,无论光鲜亮丽或苦涩难咽皆无法言说.顶着"叛逆期"的名号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直至头破血流.虽然这样的莽撞和轻狂在如今看起来仿佛已如晨之云烟可被轻易抹去.但我仍深深记得,多少个夜晚,我也曾抱着你的书,矫情也好,哀愁也好,我仍记得,我是怎样一遍遍把那些喜爱的章节反复诵读,我是怎样在多少个浓重夜幕下得到安慰并且得以进入甜美梦乡.
       2001年,你出版<左手倒影,右手年华>,那时你叫自己小四或者晨树,皆是单纯而干净的名号.你在<天亮说晚安>里面描述着自己,那沉默的少年总是戴上耳机低头走过漫长如梦想旅途的街道,外表温顺乖巧,但CD机中奔腾的嘶吼和噪音如暗涌般在深藏之处透露出本质.那是你的高中么?那样于每个夜晚游荡过的街道,在顶部阁楼飞扬下的细微尘埃,在每次按下play键后从CD里面传来的振奋人心的力量,诸如种种。宛如教堂前广场飞过的白鸽,美好而静默,让人想要神圣而坚定去仰望。
    2005年,你出版《1995-2005夏至未至》。那时你尚未从抄袭案的官司的阴影中走出。但《夏至未至》却成为我成长过程中一枚不可或缺的丰盛的填充满无尽回忆的糖果。与你类似于自传的陈述无关,只是深感与那些关于追求梦想而不得,关于如浮萍般聚散匆匆,关于所有坚强与骄傲,关于那些如燕尾蝶一样勇敢而绚丽的华灿最终归于一汪平静的湖泊。仿佛一幕在夏季上演的盛大演出,无疾而终。但除此之外也并无更好结局。
    那年我正初三。
    记得《夏至未至》中的遇见,那个倔强的坚定的孩子。与NANA无关。是骄傲但破碎的琉璃光采。你惊叹于她的美丽,但当你走进她时,你又会因为她的莹透而刺疼自己。我深深爱着这个孩子,以至于那个初三,我在走过小巷时心中会默念她的名字。前路漫漫,遇见,遇见,你让我感觉羽毛和光明如赐福般降临。
    也是在2005年,花儿发行量《花季王朝》从此由NEWSCHOOL迈入商业口水歌之列。而2005年,在出版了《夏至未至》之后,你开始在上海筹划成立柯艾文化公司。也开始了你人生大中的一大转折——发行并出版《最小说》。同时广泛吸纳新生作者力量,一举成为80后青年作家里面最出众也最有野心的耀眼明星。虽然你一直都如此高调地闪着光芒。当然,这也意味着你从此迈入商业化时代潮流。旧日时光似蝴蝶翅膀脆弱易逝,于是你搭上商业这条大船,一路劈波斩浪而行,一去不复返。
    一去不复返。正如你再也不会有过的多情敏感的16岁,不会再不顾被骂着“矫情”“做作”而孤守那一份伤春悲秋,不会再穿着简单朴素的校服走过漫无人烟的长长街道,安静外表下耳机里面传来震天的喧嚣声响。
    2008年,我进入高三。你在《左手倒影,右手年华》里面反复提到的炼狱般的高三。也如你曾写到你在进入教堂时会将CD机中的摇滚换成飘渺空灵的圣歌,我也不自觉在家人老师的期许中不断更换着前进的坐标。一路荆棘,一路与所珍视的事物放弃与别离。记得在最压抑时期一个人跑过的空荡荡的操场,在某次月考后一个人躲在寝室哭着捶墙,在凌晨的星光满天中告诉自己晚安,在某个人声喧闹的欢笑处戴着眼镜低头默默做题。那段灰色且隐痛的日子里,我再没看过你的书,包括那本炒得如日中天般红火的《小时代》。喜欢上七堇年了,她也脱去了当初《岛》中的青涩生硬,笔下的文字经由岁月洗练而散发沉香。她说,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理想。只我却不知,在上海独自一年打拼这么多年的你,靠一身名牌服饰装点富贵的你,开着香车宝马周旋于名流场所的你,你那最初遥远但热切的梦想,又可曾实现?
    但我的梦想是无所实现的了。以高中两年咬牙含血而垒出的高楼在高考那两天坍塌殆尽。以至于现在的我虽停驻在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却永远只能对我期许中的学校报以不甘地眺望。虽然那些后悔遗憾之类的言辞终会在时间中被磨平,只是多少次,我再翻出曾经你的书的时候,我也会感喟,穷其我的18岁,却没有如你文中的叶展那样去完成过一次惨烈而绝美的绽放。
    我已经18岁了。这样类似于宣誓般的语言多少听起来还是觉得有戏谑的意味。只是,已经18岁的我,再回想起那段一片混沌的横冲直撞的少年年华,我的脑中总有这样的形象:一个瘦小而苍白的少年,背着厚厚的双肩包低头走过漫长如梦想旅途的街道,安静乖巧之下耳机里却传来破碎凄厉的金属交响。他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小小音乐世界里,他干净纯白,他永不老去。
    每当想到这里,我的眼里就会溢满惘然而温柔的疼痛。
    那曾是你的少年,是我曾经梦想并且深爱过的少年,是镌刻在我青春年轮不会老去的影子,是于午夜梦回而惊觉的逞强的泪痕。那是你高中三年被夕阳拉长的孤独的骄傲,那是我多年前雨后告白时冗长而沉寂的蛩音。
     这一切都会远去的罢。你已经26岁了。曾经的少年终于冒起胡须,打上整洁的领带。我亦不再看你的书,我还有我的人生需要谱写而不是继续沉浸在不想长大的抗拒中,那些曾经伤感的阴天色泽的年少也终于风干成了老去的墨痕,泛黄的书页。
     不过我还是常常想起那个低头走路的形象,因为那曾是我多少年梦想过的少年,那也曾是我们都曾经历过的一段少年,你陪我走过的少年。
     晚安,少年。
     晚安,所有未眠的梦想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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