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处,情恨何时休?

当归莳子
2009-09-16 看过
世间最令人伤魂的爱,
不是两厢痴痴相爱,
而是咫尺之间却恍若隔世。
世间最令人断肠的情恨,
不是一流天河横隔而遥遥想望,
而是耳鬓丝磨呼吸可闻却在在不得回音……
 
几年前,因为一次偶然的原因看了同名电影,对Scarlett Johansson 那鬼斧神工的演技叹为观止。
那眼神,一抹似有若无的幽怨,
永远在心头回荡,怎么又挥之难去。
许多时候,每每想起,都心痛如割。
 
她爱维梅尔吗?
 Colin Firth饰演的维梅尔落寞、无奈之后,
是一曲常人难以见到的忧伤,
和痴情。
我相信,史上真实的维梅尔若对女子毫无情意,
那幅千古名画的眼睛,已经不会有那般若秋泓、若冰雪、若大地、若风中残叶的悲哀。
 
文字美得令人震颤,
美得令人心灵流泪。
像一个故旧故事,荡涤在旧时,飘荡于今天,萦绕于将来。
就这样,挥一挥手,轻轻叹息……




【附:一个断魂故事】
17世纪的荷兰,有着著名风景的台夫特小镇。
父亲是个瓷砖画匠,靠在白色瓷砖上画各种图案养活母亲、哥哥法兰、妹妹阿格妮丝,还有我。一天窑炉爆炸,夺走了父亲的双眼和工作,也把我带到了画家维梅尔在奥兰迪克天主教区的房子,带到了他的画中。
第一次见他,我正在厨房里切菜,他灰色海洋一样的眼睛盯住我切好的蔬菜,对它们的排法表示疑惑。“这两个颜色放在一起会起冲突,先生。”我老实地告诉他。我未来的女主人卡萨琳娜不大高兴。我有些不安。
第二天早晨,我沿着运河离开家门,包袱里放着母亲给我的玳瑁梳,父亲画的瓷砖。我现在是画家维梅尔家新来的女佣葛丽叶,他们每天付我八毛钱。我睡在地窖里,负责洗衣服、去肉市和鱼摊、打扫画室。繁重的工作、卡萨琳娜母亲玛莉亚•辛冷峻的瘦长脸、女佣坦妮基的敌意、四五个时刻盯着你或者伺机捣乱的小孩儿,还有怀孕的女主人卡萨琳娜,我的精神一直紧绷。我很少能见到他,他也很少说话。
我的主要工作是打扫二楼的画室。他们需要一个可以不移动任何东西,就能打扫画室的女佣。父亲眼睛看不见以后,我学会了移动东西之后,再把它们放回一模一样的位置,可是,替一个眼睛敏锐的画家这么做,就完全不同了。卡萨琳娜带我到画室,就尴尬地离开了,她因为鲁莽,被禁止进画室。我小心打扫屋子各处,作画用的摆设需要加倍小心,我发明了一种独特的方法,测量每一样物品与周围物品之间的距离和角度,这样就可以好像不移动任何东西地打扫。当我最后掸去画架上的灰尘,瞥见他的画时,我不由地停下来。画面吸引了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画,也是我记得最清晰的一幅画。画上漂亮的女人正在试戴一串珍珠项链,她是赞助人凡路易文的妻子。我想认识画这幅画的男人。
我逐渐适应了奥兰迪克房子里的生活,并把每项工作都出色地完成。我洗的衣服很白,从肉贩老彼特那里买来的肉鲜嫩可口,画室也似乎很干净。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满意,他从未对我说过话,直到凡李维欧带来暗箱。我正在画室准备打扫,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奇怪的木箱。这时,他出现在画室里,问我想不想看看木箱里面。于是他把长袍脱下盖在我头上,教我看这个奇怪的东西,我被吓了一跳,看到了里面颠倒的影像。他告诉我这个叫暗箱的东西帮助他观看,使他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东西。我一直思考他的话,知道他看事物的眼光和别人不同。
我妹妹死了。瘟疫袭击了我家所在的地区,小彼特在肉市告诉了我隔离的消息。我急切地想要回家,但不准。我没办法安心工作,时刻担心家人。彼特帮我打听消息,他告诉我妹妹阿格妮丝感染了瘟疫,他在围裙上擦着手,指甲缝中积满血污,眼中有让我惧怕的温柔和期待。妹妹死在夏末,我很后悔上次在市场看到她,却转过头去。我去找出外学徒的弟弟法兰一起回家安慰父母,然而,我的家和从前不再一样了。
卡萨琳娜第六次生小孩儿。大家开始忙碌地准备庆生会。小彼特给我送来订购的肉品,站在门口对我微笑,主人这时在我身后,我夹在彼特和他之间,感到眩晕和不快。庆生会当天,赞助人凡路易文想方设法抓住我,提议让主人画我,自从上次他和妻子来取画时看见我,就露出不安分的目光。小彼特的爸爸,肉贩彼特老爹暗中帮我解围。这一切主人都看在眼里,他满脸不悦,却一言不发。
他画得很少,很慢,不理会家中越来越多的人口和女人的催促。冬天的画室被冷落了很久,直到一天我站在窗口擦玻璃。他突然叫我别动,当我正转头从左肩望向他。他直直盯着我,对我审视,让我再转头看他。然后,他又开始画了。画里面包师的女儿站在窗边明亮的角落。我开始在暗中协助他,去药剂师那里买颜料,代替模特摆姿势,甚至,制作颜料。制作颜料需要大量时间,需要保密,必须隐瞒卡萨琳娜。他想办法让我搬到和画室相连的阁楼里睡觉,这样我可以利用休息时间制作颜料,只是会在夜晚睡觉的时候被锁起来。工作时间明显延长,还要躲过家中大大小小人的眼睛,我开始习惯说谎,尽可能多的回到我的阁楼。但是,我喜欢这一切。颜料的麝香味,窗外的风景,四周的寂静。我学会了观看,知道白色不仅仅是白色;我习惯了在他身边,我们各自做着事情,默不作声;我可以更多地待在画室,夜晚在烛光或月光下看他的画。我独自一人,高高地栖息在嘈杂喧闹的家庭生活之上,从遥远的距离观望,就像他一样。
玛莉亚•辛默许了我们的秘密工作。但孩子中最令我头疼的可妮莉亚摔碎了父亲给我的瓷砖,向坦妮基告发了我。虽然最终瞒住了卡萨琳娜,我开始在整个屋子里孤立无援。星期日回家,我无法告诉父母我在奥兰迪克的艰难处境,只能向他们描述主人的新画。小彼特加紧了他的追求,开始频繁出现在周日的教堂中,和我坐在一起,直到我的父母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一无所有的父母想尽办法把寒酸的房子打理得明亮,让晚餐尽可能丰富,他们知道肉贩的太太,和她的父母,一定会吃得很好。吃完饭,我和彼特来到运河边的小巷,他亲吻我,想要看我头巾里包裹的头发。好像一项交易,我被父母送到一个男人手里。
面包师女儿的画结束之后,主人开始画凡路易文妻子的正面像。我继续在模特不在的时候,替她摆姿势,但这幅画总好像哪里不对,他一直没有发现。画面太过整齐。于是,我趁打扫的时候,调整了蓝布皱折的线条,然后胆战心惊地等待他发现。他发现了,依旧冷漠,但终于开口承认从一个女佣身上学到了东西。
卡萨琳娜不同意将画画用的珠宝盒和我一起在夜晚锁在阁楼里,她认为偷东西和勾引男主人是女佣的爱好,于是主人每晚把珠宝盒拿下楼,白天再拿出来。可妮莉亚看见这一切,就把卡萨琳娜的玳瑁梳子和我母亲送给我的梳子调换,让大家以为我是小偷。主人暗暗帮助了我。梳子事件过后,屋子里的人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我艰难地赢得了一点女佣的尊严。这让我觉得欠了他,将无法对他说不,而我却感到失望,因为我想要他公开说出我在协助他,他支持我。
卡萨琳娜又怀孕了。因为缺钱,玛莉亚•辛要主人画多人肖像,这样可以拿到更多钱。凡路易文来取画好的正面肖像时,对我动手动脚,并要求在下一部多人肖像作品中和我同时出现在画面上。市场里四处传播着我将和凡路易文一起摆姿势的消息,小彼特很不满,告诉我那是不同的世界,希望我能够和他一起生活。主人开始画那幅有很多人出现的音乐会的画了,他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会喝过酒后,疲倦无力地看我。为了避开凡路易文,玛莉亚•辛委派给我更多需要外出的工作,我趁机去找弟弟法兰,他气愤地提醒我我是在迎合主人,我想要他,而不是相反。
主人和凡路易文达成协议,他愿意单独画我,凡路易文将拥有我的画像。于是,主人开始同时进行两幅画。在十二月阴冷的天气里,他开始画我了。读信、写字的姿势并不适合我,因为我穿着女佣的衣服,但也无法画我拿着拖把的样子,“我要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葛丽叶,单单只是你。”他的目光扣住我,让我摘掉头巾,露出脸部轮廓和耳朵,但我拒绝,因为我有一头长而狂野的头发,没有人看过,这是我的秘密。于是,他给我蓝色和黄色的布,把头裹起来。我转头从左肩望向他,逼迫自己望进他的眼睛,觉得自己燃烧了起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在画室里互相凝视。这期间,凡路易文时而抓住我,露出贪婪的目光;卡萨琳娜的身体越发笨重,要时刻提防她的疑惑;小彼特在暗巷里的动作越来越鲁莽了;凡李维欧提醒我小心,不要陷入男人的争斗……画结束了,但他并不满意,画中少了个什么,一个亮点,一个画龙点睛的地方——我的耳朵上缺少一颗闪亮的珍珠。他要求我戴上卡萨琳娜的珍珠耳环。我没有穿耳洞。在深夜,忍着剧痛,我刺穿自己的耳朵,昏倒过去。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小彼特向父亲提了亲,也是在这一天,我戴上了主人从卡萨琳娜那里拿来的珍珠耳环。我要他亲手为我戴上。他的手指揉搓我肿胀的耳垂,戴上耳环,又拂过我的颈子,滑向下巴,他沿着我的侧脸抚摸我的脸颊,用拇指抹去我的眼泪,滑过我的下唇,我轻轻一舔,尝到咸咸的味道。
画完成了,他不再需要我。我没有好好看一眼完成的画。可妮莉亚向卡萨琳娜揭发了一切,她爆发了。卡萨琳娜刺向画像的尖刀落在地上,我抬起头,最后一次望着他。我跑了,跑出他的房子和他的世界,跑向我心中早已做出抉择的方向。

十年过去,坦妮基来找我,我回到那栋房子。我已是肉贩彼特的太太,两个男孩儿的妈妈。市场上的人说,画家维梅尔故去了,留下一屁股债和十一个小孩儿。我洗净手指和肉摊上的腥味,站在卡萨琳娜面前,她的脸上布满愤怒和恐惧,而我的心中已经不再期待和他的相遇。他立下遗嘱,将那对珍珠耳环给我,死前看着我的画像。我把耳环拿在手里,冰凉而光滑,它们灰白色的弧面上,映出另一个世界。肉贩的太太不戴这种东西,和女佣一样。于是,我用它换回二十个银币,十五个偿还维梅尔家欠肉贩彼特的债,剩下五个将会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永远不会花掉。
女佣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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