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历史

嘴嘴
2009-09-13 看过
缥缈录就这样完结了。

姬野,阿苏勒,息衍,翼天瞻,羽然,下塘国熙攘的大街,天启城衰颓的宫殿,北都城无垠的草原,还有鲛人的泪,河络的工匠,夸父的身昂,这一切的一切,陪伴了我这么些年之后,终于又沉寂于九州的历史中去了。那一缕偶然扬起又落下的尘土,在晚风穿过城墙的刹那,是否还会发出一声叹息?

其实是知道的,从阿苏勒作为质子离开草原开始,从姬野握住虎牙之枪开始,从息衍和翼天瞻剑枪相斫开始,命运之轮已经开始旋转。这一世,注定是乱世。而他们,注定是谱写历史的枭雄。

大家其实都不是所谓的天之骄子,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能说的伤疤。对阿苏勒来说,就是站在下塘的黄昏中,对着北去的大雁,怀念大合萨,诃伦帖姆妈,苏玛,阿爸阿妈,草原上的牛羊和落日,还有那几个并不待见他的哥哥。对姬野来说,就是推着弟弟的走马灯,独自在月色下练枪,迎接那几个近卫贵族的挑衅。

当他们几个——算上息辕和羽然——大闹下塘酒馆,群殴雷云正柯一行的时候,任谁都会发出会心的微笑的吧。那样单纯美好的友情,加上恶作剧般的少年心性,真是让人从肺腑里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而当在地宫中,在辰月之战中,那一种友情所衍生出来的豪情、意气,从文字中宣泄出来,直感染得人血脉贲张,激情澎湃。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江南不是在构造一篇小说,也不是在构造一部系列作品。

他是在构造一个大陆,他在构造一部历史。

五年时间,6本缥缈录,不算上刚刚才看完的《一生之盟》和《豹魂》,每一本都看过不下5遍。在漫长的等待中,一次次地期待新书,又怀着不舍的心态,担心哪一日缥缈录就这样结束了。结果这一日还真的就这么到来了。

明明可以预知的,阿苏勒和姬野的对立,羽然在他们之间的挣扎,老一代天驱的牺牲,以及辰月在人间掀起的浩大战争。但是总是像饮着调了蜜的鸩毒一样,明知有毒,还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总要亲眼看他朱楼倾颓,春花开败,才能怀揣着空荡荡的心思去回味当初那似乎遥不可及的美好。命运总是这样,把美好的东西摔碎了给你看。

故事就这样停在了他们十八岁这一年。停在北朔和青阳的最后一战,停在翼天瞻在空中消逝的背影,停在息衍拦截雷碧城的那一击。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结局。但在这此后的几十年,却又是一片空白。江南在天下名将的序言里说,“这里的故事,已经不是关于少年们的故事了。”当然的,历史总归不是几个人的历史。但我们私心里早已喜欢上的姬野和吕归尘呢?难道就这样湮没在滚滚洪流中了么?缥缈录之后是否还有继续?那其中,还有没有我们所心心念念的身影了?太多的问题,也并不知道江南这个万年坑王室怎么打算的……

缥缈录本身也算一部历史了吧。这样浩大、宏伟。当很多很多年过去,也许那六本缥缈录已经褪色、泛黄,纸页发脆的时候。抚摸着封皮,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轻声说:

铁甲依然在。

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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