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卫·休谟的相遇

猪头妖怪
2009-09-10 看过
这本书主要介绍了三个18世纪的哲学家:约翰·洛克、乔治·贝克莱和大卫·休谟。以摘引各自代表作的精华章节为主,辅以伯林的分析和评论。其中以大卫·休谟的成就为最高,将近100页的篇幅也占到了全书的1/3还多。

三人中大卫·休谟带给我最大的震撼,所以我的感想也主要就大卫·休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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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清楚地记得,读小学时有一天生病呆在了家里没去上学,胡思乱想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如果现在悄悄溜回学校去,会不会发觉班里的同学已经统统变成了一群木偶,因为只有当我在场的时候他们才会正常地活动。当然并不会当真去相信这个荒诞的假设,但至少在一瞬间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坏了。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知道当年的奇怪念头居然还误打误撞地和哲学扯上了干系。我开始试着去读一点点的哲学,不单是好奇,同样也是因为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本身始终都有着不少的困惑。从气质上讲,我或许还是更倾向于怀疑主义,于是自然而然的,在终于读到大卫·休谟的时候,他带给了我无比巨大的震动。

大卫·休谟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将理智与逻辑推向了极限,他对物质乃至心灵的持续的同一性以及因果关系造成的难以修补的破坏成为了两百多年来哲学的耻辱。因为根据他那在逻辑上至今无从驳斥的理论,我们没法确切地知道家里那扇房门是否总是存在;没法确切地知道“心灵”或是“自我”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没法确切地使用一切包含有“因为……所以……”的句子。我带着几处疑惑投奔他而去,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不但疑惑没有得到解答,连原先所有的确定都化成了一种幻觉。很奇怪的状况在于,我不仅没有变得愈加不安,反倒是有所释怀。我发觉人类的理性到头来终究是一件残破的工具,当把它使用到极限的时候,它甚至会转而推翻自己。休谟在他《人性论》的结尾这样写道:如果我们拒绝以上那些精细的推理,那么我们就会陷入最明显的荒谬;如果我们接受这些推理,那么我们又会完全推翻人类的理智。因此,我们要么选择一种假理性,要么就毫无理性。休谟也坦率地承认,在很多问题上他不能发现任何能使之满意的理论,并且既不知道如何去纠正之前的主张,也没法使它们首尾一贯。于是他“被所有这些问题迷惑了,开始想象自己处于可以想象的最可悲的状态中,被最深沉的黑暗包围着,并且完全被剥夺了每一器官和每一官能的运用能力。”

怀疑论者为自己时时处于一种挣扎之中而感到苦恼,其中比较极端的一部分在外人眼里必定会显出荒诞到不可理喻的程度。但我明白怀疑论者只是如此执着于逻辑,他们与其说是对于那些假设“可能为真”而感到恐惧,不如说是对于自己无法彻底排除那些假设“必定为假”而感到不安。怀疑论者的根本困境在于,他们动摇了所有既成观念或曰既成事实的根基之后,却无助地发现他得不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依托。而当对整个外在世界的困惑转移到对自己本身的困惑时,就延伸出了一个更加惨烈的战场。

休谟最后说:“怀疑主义对理性和感觉两方面的怀疑是一种永远不能根治的痼疾,不论我们怎么驱逐它,而且有时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它,它也会不时复发……我们愈是加以反省,这种怀疑便愈是加剧。只有粗心和不留意才能给我们提供某种治疗。”至于休谟本人,在他就餐、打扑克、和朋友谈话和纵情欢乐几个小时之后便能自然而然地治愈了他的“哲学忧郁症和迷惑症”。在蒂姆·波顿的《大鱼》里面有这么一句旁白:“就在当晚,我发现你所认为最邪恶和最坏的事物其实只是孤独。”我隐约觉得,人类内心深处的所有困惑和恐惧其实都同出一辙,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而已。有时是哲学,有时是电影。

罗素曾经自问:“究竟有没有智慧这样一种东西,还是看来仿佛是智慧的东西,仅仅是极精炼的愚蠢呢?”我们试图在哲学里寻找答案,会不会到头来只成为了一个聪明的傻瓜呢?没人能回答,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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